「小林，你是單身嗎？」
林軒筷子一停，抬眉看他。
出招這麼快這麼直接嗎？周總行事做派倒是有幾分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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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惡趣味，林軒舉杯和他碰了一下。
「不是。」
林軒抿了一口酒，壓住嘴角笑意。
果然還在防他拱周予寧。
周予寧也不傻，算是看明白了，臉有些臭，低頭狠狠乾飯。
她早就知道林軒有女人。可知道是一回事，當面看著自己父親提起，又聽見林軒親口確認，是另一回事。
想起那天看到的張小野，好明艷的一個姐姐，她...自卑了。
林軒好像不喜歡她這一款。
可還有網咖的袁老師，也明顯...
還有！還有林軒和她媽也不對勁。
周予寧用筷子凶凶地搗著魚肉。
煩哦...
在她對面，顧聞溪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林軒啥樣她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知道他有女人，下午不也照樣洗澡又化妝，把人請進家裡了。
剛才廚房裡要不是鑰匙響了...
顧聞溪喝了口酒，肉乎乎的大腿悄悄並起，側臀過分飽滿曲線一下子又顯眼起來。
算了，不想。
再想下去，這頓飯真吃不成了。
只有周啟衡點頭不停，似乎很滿意。
他淺嘗了一口紅酒，又不太滿意了。
「穎兒...」
咣當。
「我說了，不要叫這個名字。」
顧聞溪丟掉湯勺，說話明顯壓著火。
「周啟衡，收起你那些小伎倆，今天本來是要感謝林軒之前幫了我，幫了你女兒。
讓你坐下吃飯已經是...」
她忽然住了口。
本已準備好被「呲兒」一頓的老周不太理解。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林軒用手輕輕拍著顧聞溪的大腿，安撫著她。
不過所謂安撫是林軒想的，顧聞溪感受著他手五指張開落在身上，只覺得...
狗東西，小混蛋，他怎麼敢的？
像是委屈一般，低下頭不敢讓別人看她表情。
看起來，心緒亂飛的顧聞溪確實「老實」起來。
她這一縮，反倒讓周啟衡又有底氣掌控全域性了。
「那...顧聞溪，你這酒，不行！
既然是答謝小林，怎麼用這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你最挑，那你帶酒上門啊？」顧聞溪悶著頭，給裝死禍禍飯的周予寧夾菜，「樓下便利店買的，愛喝不喝。」
林軒把顧聞溪超市的紅酒當果汁一般，猛灌了一口。
「無妨，我不懂酒。」
又給自己倒上半杯，算是表達喜愛。
偏甜，不澀不干口，也算潤喉。相比那種高檔怪味湯水，林軒還真是更喜歡這種廉價本土小葡萄汁兒。
但還真喝不出酒味。
實則這酒度數絕不缺斤少兩，林軒並沒意識到，有了超級體質的代謝提升，他以後再想喝醉，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有機會叔叔帶你試試好酒，叔叔我啊，家裡兩大套恆溫酒櫃。」
先是小林，又是叔叔，周啟衡很快給自己擺了個位置，繼續抓著林軒聊。
「上次小林你幫了我家大忙，叔叔確實要感謝，有什麼想要的？缺錢可以直說。」
「不缺。」
「哦？那你是做什麼的？叔叔長你不少歲數，事業和生活上有困擾，多少能幫你參謀參謀。當年...」
周啟衡不再一門心思防女兒，對林軒敵意弱了不少，從自己進口小公司說起，到成立瀚海通達，一邊兒回憶艱苦歲月，一邊兒摸著林軒情況。
林軒既不瞞著，也沒細講。
周啟衡聽到耳朵里，卻很是意外。
「...虛擬幣投資拿了錢，你居然還落地到...實體服務業？」他講得認真，「就沒考慮過投一些風口？當今人工智慧也好，半導體也罷，再不濟股市上...」
「主要是不懂。」林軒實話實說。
他的性格，對於大A和熱錢亂跑的市場前沿，天然有距離感。
「那就去學。」周啟衡談得認真，「學無止境，不進則退，要我是你這歲數...」
到底是三十年打拼出來的富一代，周啟衡侃侃而談，話匣子開了停不下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林軒是他頗為器重的晚輩。
反倒是林軒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一個真正做了幾十年公司的老闆。
錢先不論，流動資金林軒不怕比。
周啟衡往那兒一坐，別人問起來就是一句：
瀚海通達周總。
自己還是...有錢，沒了。
哦，可能還多個網紅網咖的黑心老闆吧。
還不夠啊...
林軒一瞬間篤定，蘇婧瀾的新公司，自己不僅要控股，還有走到台前。
桌上三花投影冒出氣泡：
【名下產業打包整合方案需要嗎喵？】
林軒搖搖頭，輕聲說了句：
「這個不急...」
「對，不急。吃菜。」
周啟衡又喝了口紅酒，樂呵呵給周予寧和顧聞溪各夾了一筷子菜。
「減肥。」
顧聞溪沒給好顏色，轉手放到林軒碗中。
「我也吃飽了，林老闆你嘗嘗。」周予寧也轉給林軒，「我媽最拿手的糖醋小排。」
林軒嘗了一口。
「怎麼樣？」顧聞溪問。
「挺甜。」林軒評價完，又夾了一塊，「好吃。」
顧聞溪眉眼一下舒展開。
「現在已經不甜了。」周啟衡笑著接話，「她剛學會做飯那會兒，這菜才叫甜。」
顧聞溪頓時知道他要說什麼。
「吃你的。」
「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周啟衡興致不錯。
周予寧八九歲那陣，生母病逝，脾氣大不吃飯，小小的人到處擺臉色。
顧聞溪剛進這個家沒多久，又拉不下臉哄她。
後來不知道從哪兒聽說小孩子喜歡糖醋口，自己偷偷研究了一下午。
第一次端上桌，糖漿都快掛筷子了。
但周予寧卻說喜歡。
「後來隔三差五就要吃。」
「誰隔三差五了！」
周予寧終於從裝死狀態復活。
「你。」
「我沒有。」
「你小時候還偷偷跟阿姨說，只要顧聞溪做這個，你就不討厭她一天。」
「......」
周予寧臉一下紅了。
「爸！」
林軒差點笑噴。
還有這種計日制母女關係？
顧聞溪自己都忍不住笑，伸手揉了下周予寧腦袋。
「沒良心的小東西。」
「別揉腦袋...」
周予寧縮縮脖子。
林軒看著也覺得挺有意思。
八歲帶到現在，生恩和養恩，陪伴下來...
嗯，母女...
他桌下那隻手沒閒著。
趁著顧聞溪笑得開心，手掌順著肉乎乎的大腿往上挪了點。
顧聞溪身體一僵。
猛地轉頭。
林軒正一臉認真吃糖醋小排。
「......」
這禍害！
顧聞溪大腿用力夾住他的手，不讓動了。
效果不佳，手不僅還能動，而且更有的放矢了。
她笑容慢慢的開始不自然。
可腿又不太想鬆開...
周啟衡正在看女兒，沒發現異常。
周予寧卻狐疑地瞥了她一眼。
「媽，你很熱？」
「喝酒喝的。」
顧聞溪端起杯子。
林軒低頭看著小排，專心探索。
顧聞溪像是醉了一般，半趴在桌上，側臉眯著眼盯著林軒。
桌上氣氛徹底松下來，這頓飯似乎到了尾聲。
周啟衡高興的有些恍惚。
女兒坐在旁邊，顧聞溪還是老樣子，桌上還是她做的飯...
除了多了個林軒，好像跟以前也沒什麼區別。
他天然不覺得自己真有什麼問題，對於這種偶爾的溫馨心安理得。
也完全不想捨棄。
周啟衡放下杯子，終於說出了來找女兒時候的本來目的。
「寧寧。跟爸回去吧。」
周予寧意外抬頭。
周啟衡沒催她，慢慢說著：
「陳助理那邊我會處理。孩子出生之前，該做的公證全部做完。給你名下的錢，房字和基金，不會因為多一個弟弟少掉半點。
以後那個孩子也不會住進你的家。」
至於顧聞溪...
周啟衡看過去。
「畢竟是一家人，等你鬧夠了...」
顧聞溪直起身子冷笑。
周予寧一下子丟了剛剛的精神頭，小臉複雜起來。
她恨周啟衡。
可這是她爸。
記得她小時候愛吃什麼，記得顧聞溪第一次做糖醋小排，還在認真告訴她：
家不散。
周予寧低著頭，過了一會兒，悄悄看向顧聞溪
這一眼就夠了。
顧聞溪看懂了。
她沒有不高興，反而又伸手摸了下她的頭。
「你自己決定。」
周予寧鼻子突然有點酸。
周啟衡大鬆了一口氣。
下一刻。
「媽，我不想...」
「好，媽媽知道了。」
顧聞溪輕輕放下筷子。
「周啟衡，我之前說的很清楚，婚離定了。」
「顧聞溪...」
「聽見了。」
她甚至沒什麼火氣。
「予寧是你女兒，她想怎麼選是她自己的事。
我跟你沒什麼好選的了。」
好不容易聊出來的家宴氛圍，徹底垮掉。
客人林軒也終於把手收回來。
這老周，本來吃的挺開心，非扯這些...
周啟衡有些怒了，自己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顧聞溪還是拒絕。
「就因為一個孩子？」
顧聞溪沒回答。
「你憑什麼讓我女兒不回家？你，你...你自己以前做過什麼忘了？！」
周予寧臉色一變。
她爸要說什麼她知道，就像她之前攻擊顧聞溪，最痛的地方...
「當年寧寧媽媽還沒死呢，難道不是你願意...」
「爸！」
周予寧騰地站起，帶的小餐桌一歪。
「別說了。」
周啟衡卻已經被那句「離定了」徹底激起了火。
「不能說？
這麼多年我什麼時候拿這個說過她？現在輪到我犯錯，她就是乾淨的嗎？
離婚？那你就自己滾出去，別帶著我女兒...」
顧聞溪閉上眼睛，沒說話。
周予寧也沒了聲音，忍著不哭。
她當時說的事，原來真的這麼難聽。
林軒撇撇嘴。
老周這是自己把桌子掀了啊。
前面聊事業人生時候還像個人物。
現在急眼就拿陳年破事往老婆傷口上戳。
周啟衡倒是徹底收不住了，情緒一上頭，心裡懷疑又大了起來，火燒到林軒身上
「還是說！因為他？」
你以為你還年輕？現在又開始...
不安生！我以為你都學好了，做了寧寧的媽，居然還...
周啟衡啪的一拍桌子，指著林軒。
「我告訴你，你還是我老婆！
顧聞溪，看看你這年紀，把小年輕帶進家裡來。
難道你要寧寧看你那一套伺候男人...」
「周總。」
林軒敲敲桌子。
「差不多得了。」
「沒你的事！」
「前面是。」林軒拿紙擦了擦手，「說我就不是了。」
「難道我說錯了？」
周啟衡破防的臉忽然笑了出來。
「哦，我懂了。是不是顧聞溪勾引你，你看不上她？」
顧聞溪嘆了口氣，剛要開口，腿卻又被林軒按住。
林軒沒回答，沖周啟衡笑了回去。
「陳助理懷孕，顧姨確實知道。似乎還知道挺久的？」
周啟衡眉頭皺起。
「周總應該很得意，家裡的妻子過去願意忍讓，給足面子。」
林軒頓了一頓，笑的夠壞。
「但其他那幾位，顧姨和予寧也知道嗎？」
飯桌瞬間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