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廚房中。
顧聞溪顯然已經準備好了。
她挺身配合著，感受著，直到居家褲的鬆緊帶一動，她身子一僵。
油煙機嗡嗡作響，灶台上湯鍋咕嘟輕沸，她低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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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軒...」
身後年輕強壯的男人，就要在這...
自己是有多久沒有體驗到了，都一塌糊塗了...
但林軒的動作，停了。
還在逗她？太壞了...
還好她年輕時候最喜歡壞的。
顧聞溪低著頭，話在嗓子眼擠了好久：
「林軒，別磨蹭了，我...唔？」
「噓...」
林軒用手捂住她的嘴，壓低聲音。
「有人開門。」
房間面積不大，小廚房噪音差點徹底蓋住了鑰匙聲。
下一秒，老式防盜門鎖的鎖舌最後兩圈聲音變大，嘎嘎作響。
吱呀~
哐！
「媽！」
一聲接一聲，震得顧聞溪渾身發緊，雙腿都要沒了力。
自己都做了什麼啊！
如果剛剛...
她用最快速度慌亂整理衣褲。
「你先出去！」
「穿上，你胸口濕的。」
她抬頭，眼前是林軒遞來的圍裙。
「...你怎麼這麼熟練？」
「快點兒的吧。」
林軒甚至有些想笑，也不知該說是顧聞溪太過沉醉，還是自己聽力好。
「我的臉...」
「臉沒事，擦擦額頭汗。」
林軒撕了張廚房紙塞給她，轉身出了廚房。
顧聞溪慌亂套上圍裙，腰帶一系，擰開水龍頭撲了把臉，胡亂抓起青菜沖水。
她將油煙機調到最高檔，噪聲更大了，也不知道是想蓋住什麼。
「媽~！」
外面又喊了一聲。
「我是予寧的媽媽...」她自言自語，努力驅趕著剛復甦而來，那二十幾歲的自己。
林軒剛走出廚房兩步，急吼吼的周予寧迎面而來。
她看看林軒，再偏頭望向廚房裡皺眉忙活的顧聞溪...
總感覺哪裡不對？
她記得媽媽不喜歡那條圍裙，說很礙事...
「來這麼早？你怎麼...跑廚房裡了。」
「本來是給你媽打打下手，她不太滿意，把我趕出來了。」
倒也是實話。
「嗯嗯，好...」周予寧一邊兒使眼色一邊兒把他往裡屋推，「你先進去...」
林軒剛有些困惑，門口嘭地一聲，老舊防盜門才被關上。
「寧寧，拖鞋有嗎？」
周予寧低頭狠狠一閉眼，抓著林軒衣服，低聲說了個詞：
「我爸。」
「寧寧？穎兒？給我找雙拖鞋。」
周啟衡又叫了兩聲。
「穎兒？」
穎兒又是誰的部將，林軒用眼神詢問周予寧。
「...穎兒就是我媽。」
周予寧眼睛一翻，認命一樣大聲說了出來。
毀滅吧，都怪她，老老實實和老周吃新榮記去不好嗎？
這下好了，媽媽請林軒這頓飯，全他媽完蛋了。
周予寧徹底後悔了，開始痛恨自己心裡不敢去猜的陰暗小九九。
即便她媽和林軒真有什麼，今天也不該這樣，她也不想這樣...
當她心一橫準備轉身面對麻煩的時候，卻發現顧聞溪神色如常地從廚房走了出來。
「媽，我...」
「予寧，去廚房幫媽媽看鍋。」
顧聞溪擦擦手上的水，沖林軒笑了一下。
「林先生，見笑了。」
林軒兩手一攤。
又開始叫林先生了。
顧經理真是個人物，剛才還春水亂盪，肥臀貼心自覺抬起。
一轉眼，搖身一變回到了那個熟悉的顧經理。
得體，大方，挺得住。
這強大的人妻屬性，林軒覺得自己真要覺醒曹賊模式了。
而門口的人，顯然也等不及了。
周啟衡放棄了拖鞋執念，脫了皮鞋只穿襪子進了屋。
林軒也是見到正主了。
五十上下，西裝收拾得利利索索，皮帶上愛馬仕的大H金LOGO，被肚腩挺得略顯浮誇。
除了頭髮有點兒少，能看出來這大哥底子不差。
來頂帽子遮一遮剛好。
金絲眼鏡上下打量林軒，當周啟衡看到林軒腳上的男士拖鞋，臉色鐵青。
看他那樣，林軒有一絲無辜，剩下九十九絲都是想笑。
一雙拖鞋而已，他要是知道剛剛廚房裡...
TM的，先寫就給老周看現場直播了，有點刺激。
不可，自己是來做好好客人的，不能想這些烏七八糟的。
兩位初見的男士對視著。
「穎兒，這位就是...」
「周啟衡，勿要叫那個名字，蝦蝦儂（謝謝你）。」
顧聞溪魔都話出口，聲調更軟，語氣卻嚴厲冷漠。
「儂跑過來做啥？」
「...來吃飯。」周啟衡硬邦邦地說。
「他找我吃飯，我...」周予寧從廚房跑了出來，犯了錯一樣看著地板，「我不想和他吃飯，說家裡今晚要請客，老周非得跟過來...」
顧聞溪看了女兒一眼，沒追究，輕輕拍了一下周予寧腦殼，對林軒尷尬一笑。
「林先生，見笑了。」
「沒事兒顧姨，人多熱鬧。」
顧姨。
林軒這稱呼，聽得顧聞溪差點兒又破了功。
他是故意的。
掃去腦海中和「顧姨」有關的畫面，顧聞溪看向襪子破洞，露著大腳趾的周啟衡，輕輕嘆了口氣。
「鞋櫃最下面有一次性的，自己拿。」
她轉身回到餐桌旁，又從柜子里取了套餐具。
餐桌上變成了四副碗筷。
「飯快好了，有什麼吃完再說。」
說完，她徑直回了廚房。
周予寧站在原地，看看親爹，又看看林軒。
剛才她還擔心兩個人見面就炸。
現在倒好。
林軒也不說話，周啟衡也...不去拿拖鞋。
自己還搭里了，仨人跟墨西哥困局一樣杵著。
尷尬沒持續太久，廚房裡傳來一聲呵斥：
「都站著做什麼，茶几有水果！」
持家女人發威了，三人都打了個激靈。
......
三角站位轉移到沙發與茶几。
今晚的貴客林軒堂而皇之坐在沙發中間。
周啟衡弄了雙一次性拖鞋，雙手按著膝蓋坐在林軒對面的軟凳上。
周予寧搬了個出COS的小露營椅，坐在茶几側面，難得有眼力勁兒的倒了幾杯白水。
她假裝玩手機，偷摸地觀察著兩人，心裡一個頭兩個大。
無聊的男人，好像誰先開口誰就輸了一樣。
周啟衡不是愣頭青，他盯著林軒，大腦瘋狂分析。
這林軒...挺年輕的，形象也不錯，見到自己還很從容。
上次電話里那個說話老練，處理事情乾淨的「解決方案專家」，居然這副模樣。
想到林軒之前確實護住了他那個未出生的兒子，周啟衡心裡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還叫穎兒「顧姨」，寧寧在他店裡工作。
難道...
是沖寧寧來的...？
老父親雷達把視角帶的十分之歪，周啟衡眼神表情不斷變化，越來越覺得這人是來拱自己大白菜的。
嗯？這小子怎麼好像在憋笑？
周啟衡實在困惑，忍不住想要開口了。
林軒確實在憋笑。
他壓根兒沒在看對面的老周，而是在看茶几上亂蹦的三花透影。
氣泡一直在冒：
【宿主不乖喵，差點成了壞壞客人】
果然不能在「做客人」時候上主人嗎？林軒不能回嘴，憋得有些難受。
【看在宿主懸崖勒馬的份上，咱小小出手一次喵】
三花透影一屁股坐到周啟衡頭上，雙爪舉起，假模假式做了個「發功」的動作。
然後，氣泡冒的更猛了。
【老登手機後門入侵中....】
【搜尋記錄都是脫髮，很在意呢喵】
【無聊，他喜歡看動畫片喵】
合著周予寧COS是隨根兒？
【哇哦~這老登各地一共四個情人喵】
？
低估周老闆了！
林軒差點兒沒繃住。
他咳嗽兩下，喝水掩飾。
轉念想起自己的洞察能力。
好久不用了啊。
林軒心念一動，洞察一看。
做大宗跨境的大老闆一個，身家過億。
隱秘...除了情婦問題，倒也沒什麼特別的。
唯一值得說的是價值里最後一句。
【目前正判斷你是否想追求周予寧，是否願意做上門女婿】
林軒一時無語。
沒覺得顧聞溪有問題不是壞事，但怎麼就拐到周予寧身上了？
他轉頭看看周予寧。
仔細一看，這假小子確實有幾分姿色，能看出她早亡的親生母親也不會差。
老周永遠是色鬼，林軒心中直接進行道德判決。
周啟衡看到林軒伸著脖子瞅自己女兒，徹底端不下去了。
「林先生，幸會。我是周啟衡。」
「周總，久仰。」林軒抱了個拳。
「怎麼個久仰？」
「...聽說過周總的瀚海通達。」
「我沒上市，林先生怎麼聽說的？」
周啟衡目光一冷，覺得自己發現了盲點。
林軒查過他！
自己是做大宗跨境供應鏈的，行業外一般不會了解。
不行，寧寧不能和這樣的人談戀愛！他心思不正啊！
林軒看著嘲諷自己的三花透影，只恨自己嘴快。
總不能說，我敬仰周總，精準扶貧不同女性吧？
「予寧，洗手吃飯了。」
碗碟碰撞，廚房裡傳來顧聞溪的聲音。
她端著一盤糖醋小排出來，看了剛說上話的男人們兩眼。
「聊什麼呢？」
「沒什麼。」
林軒率先起身，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盤子。
「放哪？」
「桌上啊。」
顧聞溪也沒客氣，又轉身去端湯。
周啟衡看著兩人一前一後，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這熟悉程度...
如果不是寧寧，難道還是和顧聞溪有問題？
不行，顧聞溪可還是他老婆。
可憐的周總頭髮又掉了兩根。
周啟衡心一橫，板著臉，趿著不跟腳的一次性拖鞋走去廚房。
端起了那盆湯。
看得周予寧滿頭黑線。
飯菜很快上桌，顧聞溪摘掉圍裙，掃了一圈。
「吃飯。」
四人落座，小餐桌也分不出什麼主座，周啟衡十分自然坐到了靠里位置。
依舊和林軒面對面。
「喝酒嗎？」顧聞溪取出瓶干紅。
「喝一點，小林來做客...」周啟衡擺起架子接話。
「沒問你。」顧聞溪冷淡看著他，轉向林軒笑笑，「喝嗎？」
「可以。」
隨著林軒微笑點頭，紅酒入杯，家宴在怪異的沉悶中開始了。
四人都不說話，周予寧低頭吃著，顧聞溪也看不出情緒。
好好客人林軒知道這頓飯不會簡單，打算見招拆招，伺機而動。
只有周啟衡，端起紅酒杯，拿筷子敲了兩下。
「我問一下。」
他看著周予寧問林軒。
「小林，你是單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