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東路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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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信滿滿的准職業賽車手林軒，有勁兒使不出地點著剎車，白色X5跟著走走停停的車流龜速爬行。
魔都這路況啊...愁人。
「我好一些了。」
顧聞溪坐直身體，焦急望著窗外。
「我下車吧？坐地鐵應該更快...」
「大姐，阿姨，別鬧了，這是隧道。」
林軒撥出口氣。
「再有二十分鐘就到。穩住。」
顧聞溪也知道自己在犯蠢，重新靠回座椅，又給女兒撥了過去。
還是被結束通話。
她緊接著發了條語音。
「予寧，你聽媽媽一次。一定別衝動，她懷著孩子。」
隨後又撥給周啟衡，無人接聽，只能發微信留言。
「沒有小三兒的號碼？」林軒問。
「...沒有。」
顧聞溪手指停下。
她和對方心照不宣，從沒聯絡過。
「到了先找物業。」
見她那沒主意的樣子，林軒理性分析著。
「別讓你女兒上去，也別讓樓上的下來。見不到人，事情就鬧不大。」
「嗯，她不能下來。」
顧聞溪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卻依舊不安。
「予寧正在氣頭上，萬一動手，碰到肚子...」
說得很急，聲音帶著恐懼。
林軒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擔心女兒惹事正常，可顧聞溪似乎更怕那個女人出事。
「我以前懷過一個。」她忽然說道。
顧聞溪發好資訊，放下手機，手掌落在小腹上。
「五個多月，沒保住。後來就懷不上了。」
林軒沒評價。
「不管那個女人做過什麼，」顧聞溪低頭看著肚子，「孩子要是沒了，就真沒了。」
「你倒是能體諒人。」
「都是女人。我...」
顧聞溪閉口苦笑，她也講不清自己對那女人的奇怪同理心。
結合【洞察】里的隱秘關係，林軒多少能明白幾分，但他想到的卻是...
周日自己還要去見前夫哥，還好蘇婧瀾沒孩子夾在中間。
離婚、出軌、私生子...
這都什麼事兒啊。
林軒沒興趣做道德審判，眼前就一件事，別讓周予寧給那個孕婦弄出事。
車流總算快了一點。
「予寧不會真想傷人的。」
顧聞溪像是解釋，也像是安慰自己。
「她從小脾氣就硬，但是好孩子。」
「好孩子又不是沒脾氣。」林軒不置可否搖搖頭。
「是我不該瞞她，她最受不了別人騙她...現在最恨的人，可能是我。」
「先別祥林嫂了。你女兒帶沒帶人？」
「...我不知道。」
「這種事，多半會拉人壯膽。」
林軒重新踩下油門，隧道出口就在前面。
「到了再說。」
……
靜安，雲庭公寓。
「予寧，你把直播關了。」
短髮女生死死按住周予寧的手機。
「鬆手。」
周予寧抽了兩下沒搶回來，索性指向前方大罵。
「不讓我進去，我就在樓下播，讓這裡所有人都看看，二十七樓住了個什麼東西！」
酒店式大堂內，不少人已經開始圍觀。
兩名物業經理攔在門禁口，一個忙著解釋，一個警告再闖報警。
周予寧剛帶著兩個同伴往裡衝過一次，被保安攔了回來，運動服拉鎖都被扯壞了。
旁邊戴眼鏡的男生看了看周圍，低聲說：
「要不先走吧。」
「憑什麼？」
「你之前也沒說她懷孕。」
「胡小雲！你還是不是哥們？」
周予寧猛地轉頭。
「難道是我不對？」
胡小雲頓時閉嘴。
本想在暗戀物件面前撐個場子，聽說樓上是個孕婦，他心裡也開始發虛。
顧聞溪的電話再次打進來。
周予寧看了一眼，直接按掉，眼眶卻有些發紅。
早幹什麼去了？
父親在外面養人，她知道。
那個女人懷孕，她也知道。
她就是這麼當媽的？
就沒想過自己嗎...
周予寧委屈得想哭，又怕別人看見，悶頭跑出大堂。
正看到台階下，白色寶馬X5開進落客區。
她一眼認出車牌，剛想走過去，卻看見駕駛位先下來一個年輕男人。
人模狗樣的，還朝她看。
像是認出了她。
操，小白臉！？
......
林軒繞到後排，替顧聞溪開啟車門，托著她手臂扶她下車。
顧聞溪眼妝有些花，腳步也不太穩。
「予寧！太好了，你...」
「你走！」周予寧死盯著兩人，「爸找年輕的，你也找了是吧？」
顧聞溪臉色一變。
「予寧，別胡說。這位林先生是來幫媽媽...」
「你先跟我走。」
周予寧沒有動，只盯著顧聞溪。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顧聞溪安靜下來。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她看著女兒通紅的眼睛，終於開口：
「我一直知道...」
周予寧點點頭，像是終於等到了這句話。
「顧聞溪，你真能忍啊！你就是這麼當媽的？」
顧聞溪心裡一疼，看著哭罵的女兒，忙走上台階想抱她。
「別碰我！」
周予寧猛地甩開。
顧聞溪本就崴了腳，這一下高跟鞋跟一歪，整個人向後跌下台階。
周圍響起一片驚呼。
周予寧如夢初醒，伸手想抓，卻已經來不及。
電光火石之間，林軒一個跨步，穩穩接住顧聞溪。
一手托著後腰，一手攬住她肩膀，將女人抱在懷裡。
顧聞溪驚魂未定，豐滿身子緊貼著他止不住地抖，崴到的腳不敢落地。
周予寧的怒氣一下子被嚇沒了，急忙跑下台階。
「你...」
「媽沒事。」
顧聞溪扶著林軒站好，反而先向周圍解釋。
「她不是故意的。」
周予寧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又猛地收了回去。
「誰要你替我說話？」
「後面是台階，瞎嗎？」
林軒掃了她一眼。
「關你屁事！」
周予寧本就心虛，被林軒一說，扯著嗓門喊了起來。
「予寧，顧阿姨。」
短髮女生和胡小雲趕忙跑下來。
林軒把顧聞溪扶到花壇邊坐下。
她皺著眉臉色更差了。
「真沒事？」
「就是腳有點疼。」
顧聞溪仍看著女兒，努力讓自己笑，輕輕招了招手。
周予寧彆扭地走了過來，眼睛瞟著林軒，又立刻轉開。
「你們聊。」林軒冷眼看了眼周予寧，「能好好說話嗎？」
「你是誰啊你管我。」
周予寧推開林軒，蹲到花壇邊。
「媽...」
......
「你到底是誰？」
「好問題。」林軒點起一根，「算是...老娘舅特派員吧。」
「啊？」
胡小雲陪著吸了口電子菸，他聽不懂啥叫老娘舅。
母女在花壇邊低聲聊了好一會兒。
林軒也沒閒著，散了圈煙，又跟物業交代情況，配合保安將圍觀的人勸開，正忙活完和周予寧的兩個同學站在一起瞎聊。
「我們之前不知道她要找孕婦麻煩。」
見林軒控住場，胡小雲很是佩服，又略帶心虛解釋。
短髮女生也開口：
「根本勸不動她。顧阿姨來得好，趕緊把人帶走吧。」
周予寧聽見了，回頭喊：
「你們是幫誰的！」
「就是幫你，才不能看你亂來。」短髮女生也有了火氣，「你剛才差點把顧阿姨推下去...」
「我不是故意的！」
周予寧紅著眼反駁。
顧聞溪一瘸一拐地起身，站到周予寧面前制止爭吵，拉住她的手。
「予寧，先跟我回去好不好？」
「回去繼續裝什麼都沒發生？」
「不。」顧聞溪撫摸著她頭髮，「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周予寧眼神動了動，又望向身後的公寓。
「那她呢？」
「她懷著孩子...」
周予寧剛軟下去的臉重新冷了。
「你還護著她？」
「我不是...」
「你為什麼這麼怕她出事？」
周予寧紅著眼笑了。
「因為你最懂她，對吧？」
她甩開顧聞溪的手。
「當年我媽還沒死，你就跟周啟衡搞到一起了。你不也是這麼進周家的嗎？」
一聲「我媽」，顧聞溪臉上瞬間沒了血色，愣在原地。
周予寧起身又往公寓樓跑，被林軒抓住手臂。
「行了。」
「有你什麼事？」
「你們家的舊帳我不管。但我收了你媽的錢，今天這門你進不去。」
「操，你還真是她養的小白臉？」
周予寧抬手就打，被林軒扣住手腕，胡小雲和短髮女生也趕緊一左一右拉住她。
「予寧，算了吧...」
「真鬧出事你要進局子的。」
周予寧掙了兩下，終於停住，一屁股坐到地上。
顧聞溪正要開口，忽然看向大堂門口。
一個年輕女人不知何時站在那裡。
淺色針織長裙，平底鞋，手機貼在耳邊，一隻手護著尚不明顯的小腹。
她主動刷開門禁，慢慢走下台階。
周予寧瞬間恢復活力，從地上跳了起來。
「你還敢出來！」
林軒一步擋在兩人之間。
女人沒理周予寧，只看向顧聞溪。
「顧聞溪。」
她走到近前，將手機遞了過去。
「你老公的電話。」
（周予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