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哦」輕飄飄的，平平淡淡，
像是一點也沒把「發小」這兩個字放在心上。
陸則言的目光在陳默臉上停了一瞬，嘴角那點弧度沒變，眼底卻悄悄壓了一層東西。
這人，不是那種會被三言兩語拿住的主。
林晚意站在陳默身後半步的位置，自然也將這一幕看了個完整。
她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門內這位。
以前聽雨桐提過好幾次，但現在她感覺這位發小……怎麼看著傻傻的？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屋裡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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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桐聽到門鈴聲，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衝到玄關，看到陳默和林晚意站在門口，
眼睛一下子亮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晚意，陳默，你們來啦！」
林晚意彎起嘴角，走近前把手裡的東西遞給周雨桐：
「生日快樂呀，雨桐。也不知道送你什麼好，就給你挑了一對手鍊，你戴戴看合不合適。」
周雨桐接過來，用力點頭：「謝謝晚意姐，你送什麼都喜歡！」
她話音剛落，旁邊忽然冒出一道聲音：
「雨桐，生日快樂！」
江浩不知什麼時候擠了過來，手裡捧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笑得殷勤，
「這是我特意給你挑的，限量版的音樂盒，找了很久才找到。」
周雨桐轉過頭，看到江浩一臉期待的樣子，抿了抿嘴，伸手接過去：
「哦……謝謝。」
她低頭把禮盒放在一旁，隨手撥了一下盒面上的絲帶，便沒有再多看，轉回了林晚意那邊。
江浩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又很快收回去。
那口憋著的氣像一團水泡，咕嘟一聲沉了下去。
周雨桐已經轉過身，看向陳默，手一伸，大大方方地攤開掌心：
「臭陳默，我的禮物呢？」
她語氣帶著一點故意的蠻橫，眼角眉梢卻全是壓不住的笑意。
陳默笑了一下：
「看你說的，還能少你的？」
他把手裡的銀灰色手提袋遞過去，
「喏，生日快樂。」
周雨桐接過來，低頭看到袋口露出的深色包裝，嘴角一下子就翹了上去。
她沒有當場拆，而是把袋子抱在懷裡，嘿嘿笑了一聲：
「這還差不多。」
林晚意在一旁看著周雨桐抱著袋子，又看著陳默臉上的笑，目光安靜，沒有說什麼。
陸則言此刻才不緊不慢地踱到客廳中間。
他手裡多了一個深藍色的小方盒，做工精緻，盒面燙著金色的LOGO。
這是他下午專門去商場挑的。
一條十八K金的細鏈，配一顆小小的月牙墜子，花了他將近九千塊錢。
用了他幾個月的生活費，肉痛歸肉痛，但想到周雨桐戴上它時驚喜的樣子，又覺得值了。
他溫聲道：「雨桐，這個給你。本來想晚點單獨給你，但既然大家都送了，我也就不藏著了。」
說著輕輕打開盒蓋。
一條細細的項鍊躺在黑色絨布上，墜子是一顆很小的月牙形鑲鑽吊墜，
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他預想中的畫面是：周雨桐眼睛一亮，捂著嘴，感動地說「這也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然後在他堅持下，紅著臉收下。
可惜預想中的畫面沒有出現。
周雨桐看清項鍊，表情一下子變得尷尬。
陸則言怎麼送她項鍊？而且價格一看就很貴。
就算兩家是世交好朋友，項鍊這種禮物本就曖昧，加上價值不菲，她萬萬不能收下。
「則言，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周雨桐搖頭。
陸則言笑著堅持：
「不貴重，一點心意。」
「真的不行。」周雨桐這次語氣堅定了一些，
「我爸在單位里，收東西影響不好。
你的心意我領了，但項鍊你收回去吧。」
陸則言舉著盒子的手頓在半空。
他看著她眼睛裡的神色，很清楚那番話只是個藉口。
但他面上不顯，笑意淡了淡，卻也很快恢復自然：
「行，是我考慮得不周到了。」
合上蓋子，沒有再多糾纏，
「等回頭給你補一個合適的。」
周雨桐心裡輕輕鬆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笑容：
「你們能來我就已經很高興了，真不用帶東西的。」
陳默站在一旁，將這一幕收進眼底。
周雨桐的生日禮物我都花一萬多置辦了，
反觀林晚意，當初兩人還不算熟，加上時間倉促，只送了一支鋼筆了事。
心中暗暗記下一筆：得趕緊給林晚意補一份像樣的禮物，不能厚此薄彼。
至於送什麼，他看了一眼窗外已然暗下來的天色，心裡已經有了些模糊的方向。
陸則言合上首飾盒，眼底掠過一絲不甘。
開局的禮物攻勢沒能打動周雨桐，他原本的計劃落空。
但他沒有就此放棄，目光再次看向陳默，較量，才剛剛開始。
就在這時，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響，門被從外面推開。
周承志拎著公文包走了進來，看到玄關處擠了這麼多人，
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喲，這麼熱鬧？都來給雨桐過生日了？」
陸則言反應極快，第一個迎了上去，語氣親熱又帶著小輩的恭敬：
「周叔，您回來了！下班辛苦了。我剛還跟嬸子說，您這個點該到家了。」
周承志看到陸則言，眼裡露出明顯的笑意：
「則言來了啊！你爸前幾天還跟我打電話，說你在學校成績好，讓他們省心。今天專程趕回來的？」
「應該的。」陸則言不著痕跡地接過周承志手裡的公文包，順手掛在衣架上，
「雨桐生日，我肯定要回來看看。再說也好幾年沒見您和嬸子了。」
陳默和林晚意也在此時打了招呼：「周叔好。」「叔叔好。」
周承志點點頭，目光在林晚意和陳默身上掃過，笑道：
「好好好，都別客氣，飯菜都準備好了吧？走，先入座。」
周母沈明薇端著最後一道菜從廚房出來，笑著招呼：
「都別站著了，坐下吃飯！」
餐廳里擺了一張圓桌，菜已經上了大半，熱氣騰騰地冒著香。眾人各自落座。
陳默看到林晚意拉開一張椅子坐下，便很自然地坐在了她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