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知道。」陳建國聲音沒有太大起伏，
「我這就回去看看。」
「那你路上小心。」
蘇若溪聽到他的回應，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掛了電話，她放下手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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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蘇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樓梯口探出半個身子，站在後面，小聲問：
「媽，店裡……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蘇若溪轉頭看見她擔憂的臉，頓了頓，走過去，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露出一個沒事的笑：
「沒什麼大事，就是檢查多了一點。你先上去畫畫吧，媽能搞定。」
蘇苒想說點什麼，但看著母親眼裡那層沒掩乾淨的疲憊，到底沒有追問。
她點點頭，抱著畫紙，轉身一步一步登上樓梯，回到那間小小的閣樓里。
陳建國掛了電話，沒耽誤，開著車就往店裡趕。
進門的時候，蘇若溪正站在收銀台後面，手裡攥著手機，臉上的疲憊和不安還沒完全消退。
看到他推門進來，她像是繃著的弦終於鬆了松，快步迎了上來：「老闆你來了。」
「嗯。」陳建國掃了一圈空蕩蕩的店面，「幾撥人了？」
「四撥。」蘇若溪低聲說，「而且時間全卡在飯點前後。」
聽到這陳建國沉默了一下。
他眉頭微擰，仔細想了想最近的事。
他自認最近沒得罪過什麼人，龍蝦店開了這麼久，該打點的關係也都打點過，
跟左鄰右舍客客氣氣，跟供貨商也從不拖欠貨款。
說他得罪人，他想不出個能對得上號的來。
「算了。」他擺了擺手，
「今天這情況也做不了生意了，先把店關了，回去歇一天。我去打聽打聽，看看到底什麼路子。」
蘇若溪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轉頭朝樓上喊了一聲：
「苒苒！下來吧，咱們先回去了。」
樓梯口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蘇苒抱著畫紙，從閣樓上探出頭來，乖乖地應了一聲：「好。」
她下了樓，走到陳建國面前，小聲喊了句：「陳叔。」
陳建國看到蘇苒，臉上的硬線條明顯柔了幾分。
這丫頭聽話，懂事，放假也不出去玩，跑到店裡來幫忙端盤子擦桌子，從來不喊累。
他每次來店裡，看到她忙前忙後，心裡都是喜歡的。
他像是想起什麼，從兜里掏出錢包，抽出一個早就備好的紅包。
裡面大概放了一千塊，遞到蘇苒面前：
「拿著，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放假了還天天來店裡幫忙，出工又出力，這是叔叔一點心意。」
蘇苒一愣，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陳叔，我就是來幫忙的，不用給錢。」
「拿著。」陳建國語氣不容拒絕，
「你幫了店裡這麼多忙，這錢是你應得的。現在用不著，留著買畫筆畫紙也行。」
蘇苒還想推辭，蘇若溪在旁邊輕輕按了一下她的肩膀：
「叔叔給的，你就收下吧。」
蘇苒抿了抿嘴，小聲道了一聲謝，把紅包收進兜里，指尖碰到那層紅紙的時候，心裡淌過一絲暖意。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懷裡的畫紙，悄悄把紅包妥帖地放好。
幾人才說兩句話，店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兩個穿著制服的工商局工作人員。
其中一人環視一圈，目光落到牆上掛著的營業執照上：
「老闆在嗎？查一下證。」
蘇若溪立刻振作精神，快步走到收銀台後面，
熟練地把營業執照、食品經營許可證、稅務登記表從抽屜里取出來，
一疊整齊地遞了過去：「都在這兒了，您看。」
那人接過去，逐張對照檢查，又問了幾句經營範圍的問題。
蘇若溪一五一十地答，態度從容，證件也確實齊整，沒有任何問題。
對方把證件遞迴來，朝同伴打了個手勢：「沒問題，走吧。」
兩人轉身準備離開。
陳建國客客氣氣地送他們到門口，趁著同行的年輕工作人員先踏出門檻的間隙，
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提前備好的紅包，手法自然地遞了過去，壓低了聲音：
「兄弟，辛苦跑一趟。問一句。
怎麼突然查這片查得這麼緊？
咱們店裡各方面證件都是齊的，不怕查，就是想知道是個什麼情況。」
那人腳步微微一頓。
他看了陳建國一眼，又看了看那個紅包的厚度，沒接，但也沒直接走，而是低聲回了一句：
「老哥，不瞞你說，我們也不想來，上頭壓下來的任務，
查哪幾家店裡頭說得很清楚，我們就是照章辦事。」
陳建國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心裡先沉了一下，面上卻沒什麼變化，
又掏出第二個紅包，不動聲色地遞了過去：
「那麻煩兄弟受累，幫我打聽打聽。
咱也不是不配合，就是想弄清楚，是不是哪個環節上不小心得罪了人。」
那人這回沉吟了一下，看了陳建國一眼，終於把紅包接了過去，揣進兜里：
「行，我給你問一嘴。你等我會兒。」
他讓同伴先上了車，自己拿手機走到一處僻靜的角落，撥了兩個電話，說了大約三分鐘。
掛了電話回來，走到陳建國面前，聲音壓得更低了：
「老哥，打聽清楚了。」
陳建國目光微微一凝：「您說。」
「不是你得罪的。」那人頓了頓，話鋒一轉，
「你們店裡，是不是有一個姓蘇的？」
陳建國心裡猛地一動，目光下意識地轉向店裡正低頭收東西的蘇若溪。
店裡姓蘇的，除了她，再沒第二個人了。
那人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心裡便有數了，低聲補了一句：
「多半是她以前得罪過人。那邊的意思挺明確，不想讓她在你們這片立住腳，先把店攪了再說。」
話盡於此，他沒再多說，轉身鑽進麵包車，關上車門走了。
陳建國站在店門口，看著那輛白色的麵包車消失在街角，神色說不上難看，但也絕對說不上好看。
過了好一會兒，他收回目光，轉身走回店裡。
蘇若溪正在擦收銀台，抬眼看他：「怎麼，問到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