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最左側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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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入眼的還是那個大眾標。
老交警心裡笑了一聲，現在這年頭，連帕薩特都有人當豪車躲了？
然後他的視線落在了那塊車牌上。
粵A00001。
老交警的腳步像被人踩了剎車，整個人釘在原地。
他又默念了一遍，確定自己沒有眼花。
隨後他以一種自己都沒想到的流暢度，收手、挺腰、抬頭，目光平視前方，假裝自己只是路過散步。
退出那條車道，走回路邊，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年輕交警迎上來：「師傅，那兒到底有什麼？怎麼連你也……」
「沒什麼。」老交警沉聲打斷，
「不用管那條車道。不管它排幾輛車，咱只管另外兩條。」
「啊？為啥？」
「叫你聽我的你就聽我的。」
年輕交警好奇心更旺了。
好奇心這種東西，越壓越上頭。
他嘴上答應著，趁師傅不注意，
一個人溜到中間車道旁邊，夾在靜止的車縫裡，探出半顆腦袋朝前看。
粵A00001。
他本來還帶著一臉「讓我看看什麼牛鬼蛇神」的表情，
看清那五個字符的瞬間，整個人像被摁了暫停鍵。
過了好幾秒，他才極其輕緩地、一步一步退了回來，站到師傅身邊。
「師傅。」
「嗯。」
「那車……」
「別管。」
「那咱……」
「站好。」
「哦。」
車內
陳默靠在座椅里，轉過頭發現林晚意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大概是車內暖氣足，真皮座椅又太軟和，她原本只是靠在窗邊看街景，不知不覺就合上了眼。
腦袋微微歪著，呼吸平穩，平時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此刻全卸了下來，安靜得像只收起爪子的貓。
陳默多看了兩眼，聲音壓低半截：「周峰，開慢點。」
「明白。」
這一路順暢得不像深市。
中間車道始終空著，信號燈一路綠燈，黑色輝騰像一把剪刀裁開晚高峰的洪流，穿過市中心，
拐進梧桐掩映的幽靜街道，在一道崗亭式的大門前緩緩減速。
陳默正要示意周峰降下車窗登記，門崗里的守衛已經先一步看清了那塊車牌。
他的目光在牌面上頓了一瞬，隨即立正，抬臂，敬了一個標準的禮。
電動欄杆無聲升起。
沒有登記，沒有詢問，沒有攔停。
車穩穩駛進家屬院，停在一棟單元樓前。
林晚意悠悠轉醒，迷迷糊糊坐直身子，
下意識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整個人清醒了一大半：
「嗯？都到了？」
她轉頭看向窗外，院子裡安安靜靜，路燈已經亮起來。
她又低頭回想了一下，自己明明剛上車沒多久，
好像才閉了一會兒眼睛，怎麼一睜眼就到地方了？
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今天路上竟然不堵車？」
「可能今天出行人少吧。」陳默面不改色。
然後兩人下車後，來到廖家門口。
陳默抬手，敲門。
門內很快傳來腳步聲，緊接著門開了。
開門的是廖夫人，五十出頭，頭髮挽得整齊，
穿著一件素色針織衫，整個人透著股溫潤的書香氣。
看見陳默，臉上頓時露出笑意：
「小默？來這麼早？快進來快進來，外頭熱吧？」
「廖姨好，打擾了。」
陳默笑著點頭，側身讓出半步，
「這位是林晚意我朋友。」
林晚意在他身側微微欠了欠身，聲音清潤禮貌：
「廖阿姨好，冒昧登門，打擾您了。」
廖夫人常年在機關大院裡生活，什麼場面沒見過。
眼睛在林晚意身上一落，心底便有了數。
這姑娘五官清冷精緻，站得筆直卻不緊繃，落落大方的，氣質一看便不是一般人家養出來的孩子。
她又看了陳默一眼，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說什麼打擾，家裡好久沒這麼熱鬧了，高興還來不及呢。
快進來，老廖在書房打電話呢，一會兒就出來。」
陳默和林晚意一前一後進了門。
換上拖鞋，陳默將手裡提著的禮盒遞過去：
「廖姨，這是老茶，特意帶過來給廖叔嘗嘗。」
「來就來唄，還帶什麼東西。」
廖夫人嗔怪了一句，伸手去接。
她的手碰到禮盒的一瞬間，目光不著痕跡地在包裝上掃了一遍。
牛皮紙盒，素麵，沒有燙金logo，沒有奢華的緞帶，提在手裡分量不重不輕，不是什麼名貴菸酒的規制。
再看一眼牌子，市面上常見的茶葉牌子，老茶嘛，
幾十塊一兩到幾百塊一兩都有，怎麼理解都有理。
不算貴，能收。
她這才自然地接過來，放到玄關柜子上：
「你也太客氣了。下次可不許再帶了啊。」
「廖叔平時愛喝茶，我碰巧看到，順手的事兒。」
陳默笑了笑，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刻意，
「又不是什麼值錢東西，廖姨放心。」
廖夫人看了他一眼，心裡暗暗點頭。
這孩子年紀不大，規矩卻懂得很。
禮送得不輕不重，恰好卡在「能收」的線上，既不顯得生分，又不給人添麻煩。
比起前頭那幾位拎著茅台華子來「看望」的，這份心意反倒讓人舒服得多。
話音剛落，客廳方向傳來一串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像是小跑。
緊接著，一個扎著兩條羊角辮的小腦袋從客廳牆角探了出來，
看見陳默，那圓圓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大哥哥！」
小姑娘約莫五六歲，穿著一件粉色的小衛衣，撒開兩條小腿就朝門口跑了過來。
陳默蹲下身，一把把她撈起來，抱著她轉了小半圈，笑著說：
「好久沒見，我們小彤是不是長高了不少？」
「長高了一點點！」
廖彤摟著他的脖子，伸出小手指比劃了一個短短的距離，又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告狀，
「媽媽說我今天要是好好吃飯，就答應給我買那個新拼圖。」
「那你今天好好吃飯了嗎？」陳默問。
「吃了！一大碗！」廖彤理直氣壯。
「表現這麼好，那回頭哥哥給你買兩塊拼圖，頂你媽媽那份。」
廖彤眼睛一亮，摟著陳默的脖子咯咯笑起來：「大哥哥最好！」
廖夫人在旁邊沒好氣地搖了搖頭，看了眼林晚意：
「這丫頭，一看見陳默就誰都不認了。」
林晚意站在一旁，看著陳默抱著小女孩笑鬧的樣子，眼神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