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夫人笑著朝林晚意招了招手：
「小林別在門口站著了，到客廳坐。我去給你們泡茶。」
「謝謝廖姨。」
林晚意跟著往客廳走去，路過陳默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你什麼時候還學會哄小孩了？」
陳默把廖彤放下來，小姑娘還不肯撒手，牽著他的手指頭晃啊晃。
他笑著回了林晚意一句：
「這還用學？看我這張臉，天生就招小朋友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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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意輕輕「嘁」了一聲，嘴角卻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廖彤牽著陳默走進客廳，大眼睛一眨一眨地開始打量起林晚意來。
她仰起頭，扯了扯陳默的衣角，聲音不大可客廳里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大哥哥，這個漂亮姐姐是誰呀？」
廖夫人正端著茶從廚房出來，聞言動作一頓，眼底浮起一絲笑意，也看向陳默。
林晚意面色平靜，耳根卻悄悄爬上一層不易察覺的緋紅。
陳默曲起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廖彤的腦門：
「叫晚意姐姐。是哥哥的朋友。」
「哦！」廖彤拖著長長的尾音，認認真真打量了林晚意一番，然後很嚴肅地點了點頭，
「晚意姐姐長得跟大哥哥好配哦。」
客廳里安靜了一秒。
林晚意臉上那層清冷差點繃不住，舌尖抵住上顎，硬是沒讓自己露出失態的表情。
廖夫人沒忍住，笑著罵了一句：「這小丫頭片子，說話哪學來的？」
陳默也是一怔，隨即樂了，揉了揉廖彤的腦袋：
「小小年紀懂的還挺多。」
廖夫人看得通透，笑著搖搖頭，招呼道：
「別站著說話了，坐下喝口茶。老廖那電話也該打完了吧……」
話音未落，書房的門開了。
廖弘遠從裡面走出來，手裡還握著手機，顯然剛掛斷電話。
他穿著一件白色襯衣，袖口挽到小臂，神態比在機關里見到時鬆弛了許多，
看見陳默和林晚意站在客廳里，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來了？正好，剛忙完。走，先吃飯。」
廖彤看見爸爸出來了，從沙發上跳下來撲過去抱住他的腿：
「爸爸！大哥哥帶來了一個漂亮姐姐！」
廖弘遠低頭看了女兒一眼，又抬頭看了看陳默身邊的林晚意，目光溫和地打量了一瞬：
「晚意來了。」
林晚意欠了欠身：「廖叔叔晚上好。」
廖弘遠擺擺手，語氣很隨和，
「客氣話不用講，走，坐下吃飯。」
一行人移步飯廳。
圓桌上已經擺滿了菜，六菜一湯，葷素搭配，賣相精緻卻不浮誇。
陳默掃了一眼，有些意外地看向廖夫人：
「廖姨，您……全都自己做啦？」
廖夫人端著一碟涼菜從廚房走出來，笑道：
「可不是嗎？您廖叔老早說你要來，說外麵館子不乾淨，非得我在家做。
老廖平時應酬多，不好在外面吃，倒是你來了，我們才有機會在家開伙。」
「這話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陳默撓了撓頭，臉上難得露出一點靦腆，
「本來是我做東請廖叔的，結果到頭來是您這兒忙前忙後，我這臉皮再厚也掛不住啊。」
「你請客？」廖夫人把涼菜放上桌，笑著瞪他一眼，
「你個小孩子家家的，兜里那點錢自己留著用。到廖姨這兒來，就是到家了，什麼請不請的。」
廖弘遠拉了拉椅子坐下，也笑了：
「她呀，天天念叨家裡冷清，巴不得你們多來幾趟。你一來，她比過年還高興。」
一桌人坐下來，氣氛熱絡而不吵鬧。
廖彤坐在廖弘遠旁邊，面前擺著一小碗米飯，
難得老老實實自己扒飯，眼睛卻一直瞄著陳默。
「大哥哥，」她咽下一口飯，奶聲奶氣地問，
「唐姐姐今天怎麼沒來呀？」
桌上靜了一瞬。
林晚意夾菜的動作不易察覺地頓了一下。
唐姐姐？
她面上不動聲色，腦子裡卻飛快地過了一遍陳默身邊所有她認識的人。
同學、朋友、偶爾聽他提起過的那些生意上來往的名字，沒有姓唐的。
一個都沒有。
她垂下眼帘，筷子夾菜的速度不著痕跡地慢了下來。
陳默什麼時候認識了一個她不知道的「唐姐姐」，
還熟到廖彤都記住了？
越是想，心裡那口氣越是不順。
她甚至不受控制地想像出一些畫面來：
一個Q版的小陳默坐在一片粉紅泡泡里，身邊擠擠挨挨圍了五六個小女孩。
他整個人像掉進了蜜罐子，眼睛笑成兩道彎月，小手還不老實，
這兒戳一下那個的辮子，那兒拽一下這個的衣角，周圍的女孩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他坐在正中間，屁股穩穩紮了根，壓根沒想過挪窩，一副樂不思蜀的得意勁兒。
連那個她沒聽過的唐姐姐，也變成一顆圓滾滾的Q版小人，捧著顆紅心擠在最前面。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筷子差點戳進碗裡。
陳默沒注意到她的反應，隨口應了一句：
「你唐姐姐這幾天忙，沒空來。下次再帶她來看你。」
「哦。」廖彤點了點頭，歪著腦袋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那我想她了怎麼辦呀？」
「那你就好好吃飯，吃得壯壯的，下回她來看你的時候肯定誇你。」
廖彤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低頭扒了一大口飯。
林晚意伸手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陳默碗裡，臉上帶著笑，語氣輕描淡寫：
「唐姐姐是你朋友？沒聽你提起過啊。」
她問得平常，可那雙眼睛裡的探詢卻藏不住。
笑意底下，分明掛著一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陳默正低頭扒飯，被這塊紅燒肉砸得抬起頭來，
對上她那雙仿佛什麼都不在意、又什麼都寫在裡面的眼睛，
立刻反應了過來，壞了，這是誤會了。
「唐若溪。」他趕緊放下筷子，
「之前小彤在街上走丟了一次，正好碰上她幫忙，是她把小彤送回來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跟她之間就是正事來往，沒別的。」
林晚意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條斯理地放進自己碗裡：
「哦，我隨口問問，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話是這麼說，她說話的語氣已經不知不覺平緩了下來，
眼底那點酸意也散了個乾淨，耳根卻悄悄浮上一層薄薄的緋紅。
廖夫人看在眼裡，嘴角沒忍住翹了翹，年輕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