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掏出手機正要撥號,旁邊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林晚意下意識側頭,只見那輛黑色大眾的後排車窗緩緩落下,露出陳默那張帶著笑意的臉:
「愣著幹嘛呢,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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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意愣住了。
她看看陳默,又看看那輛車,再回頭看一眼陳默,
嘴唇微微張開,半天沒合攏。
她不理解。
但她大受震撼。
陳默也不催她,靠在座椅里,一隻手搭在窗沿上,笑吟吟地看她。
林晚意站在原地又懵了兩秒,最終還是走過去拉開車門上了車。
坐進柔軟的真皮座椅里,她還有點沒回過神來。
直到車子緩緩駛出小區匯入車流,她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這車……是你的?」
語氣還算平靜,但那雙眼睛裡透出的震驚毫不加掩飾。
陳默炒股賺了不少,她知道。
所以陳默買車她不奇怪,但配了這麼一塊車牌.....
就不是「有錢」兩個字能解釋的問題了。
陳默側頭看見她難得一見的表情。
平時清清冷冷的一個人,這會兒圓眼睛瞪得溜圓,
活像一隻被人忽然搓臉的小貓,呆懵懵的,讓人想上手揉一把。
他壓住嘴角:「家裡長輩的車,我借來開開。」
他不說還好,這麼一說,林晚意眼睛裡的震驚反而更濃了。
長輩?
陳默的父母她又不是沒見過,陳叔周姨親切得很,就是普通人家。
他什麼時候冒出來一個能配這種車牌的長輩?
她有一瞬間想問個明白,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事。
陳默幫了她那麼多,連父親的案子都是他跑前跑後才翻過來的,如果他想說自然會告訴她;
如果他不說,那是她不該問的。
於是她只是點了點頭:「嗯。」
陳默反而有些意外了。
他原以為林晚意會追問兩句的,畢竟這輛車的分量放在這兒,正常人很難不好奇。
可她偏偏只是「嗯」了一聲,什麼也不多問,安安靜靜坐在那兒,
像是他做再出格的事她都能坦然接住似的。
這種乖巧從她清冷的外表下透出來,反倒比平時更讓人想揉一揉。
陳默沒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頭。
林晚意偏了偏腦袋,卻沒有躲開。
最近這段時間她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陳默總喜歡這樣摸她頭。
起初她還會彆扭地偏頭躲,後來漸漸習慣了,現在甚至覺得,
他掌心溫熱,力道不輕不重,還挺舒服的。
她沒意識到自己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像只被順毛順舒服的貓。
陳默看著她的表情,嘴角無聲翹起來。
..........
晚高峰的深市,一環向來是個挪不動的停車場。
一輛深藍色保時捷卡宴被死死卡在車流中間。
駕駛座上的年輕人二十出頭,脖子上掛一條銀鏈子,正不耐煩地連按了兩下喇叭。
「什麼破路況?這才五點就堵成這樣?」
副駕上一個妝容精緻的女孩,正對著手機補口紅,頭也不抬:
「你不是說這車提速快嗎?飛過去唄。」
「我倒是想飛!」小伙話說到一半,目光忽然被旁邊的車道吸引住了。
右側不遠處,一條車道幾乎空蕩蕩的。
說「幾乎」,是因為它前面有一輛黑色大眾轎車正不緊不慢地跟著稀疏的車流往前走,
後面只跟了兩三輛小車,間距拉得老大,
悠閒得跟這條晚高峰完全不在一個次元。
「我操。」年輕車主看愣了,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那邊怎麼那麼空?!前面那車有病吧?空了一條道不走,非堵這兒跟咱們擠!」
副駕的女孩也探過頭來:
「就是一輛帕薩特嘛。帕薩特都能占著一條道裝大爺了?」
「我不是說那車!我是說前面那些車!」
他比劃了一下,
「一條空車道擺在那兒,愣是沒有一輛車變過去!駕校沒教過他們變道嗎?!」
他一邊說一邊已經打了轉向燈,方向盤一偏就要往那邊插。
后座一直沒出聲的朋友忽然開口:「我靠,你先別超車,」
「啊?」
「看那輛車的車牌。」
年輕車主一愣,下意識眯眼朝那輛黑色大眾的車尾望去。
一個字符一個字符地認。
先看大眾標,帕薩特,常規操作。
然後把視線往下移,落在車牌上,從第一個字符讀到最後一個字符,讀完之後,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僵住了。
粵A00001?
他又在心裡念了一遍。
然後連忙把轉向燈撥了回去。
撥回的那一瞬間,手速快得像觸電,方向盤跟著一把掰正,卡宴穩穩塞回原車道,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行雲流水,快得副駕女孩口紅都來不及合。
「你幹嘛啊?怎麼又不變了?」
「變什麼變。」年輕車主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比蚊子還低,
「老老實實待著吧。」
「不就是變個道。」
「你聽我說,」年輕車主打斷她,目光仍黏在那輛黑色大眾的車尾上,
「那塊牌子,咱們家三套房加我爸的公司加起來,都不夠人家一個電話的事。」
女孩這下安靜了。
她慢慢放下口紅,也朝那輛車看了過去,看了半天,才小聲問:
「那我們現在……跟著它走?」
「跟著。」
年輕車主斬釘截鐵,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不僅得跟著,還得保持禮貌距離。
不多不少,三輛車位。」
「……你還挺有講究。」
「這不是講究,是規矩。」
與此同時,路口中央,一個約莫四十來歲的交警正指揮交通。
他也是頭一回見這種場面,一條空車道擺在眼前,愣是沒一輛車往裡走。
他把口哨吹得嗚嗚響,一邊朝左側車流喊:
「走走走!中間車道空著呢!變過去!」
一輛被堵得不耐煩的小車司機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那條空車道,最後對他搖了搖頭,
一臉「算了算了,您就別操心了」的表情,又把車窗升上去了。
交警:???
他又朝後面幾輛示意,結果統統沒人動。
有一個司機甚至降下車窗擺了擺手,喊了句:
「不急!不趕時間!」
然後車窗升上,坐得端端正正,安詳得像廟裡請來的菩薩。
年輕交警跑過來,一頭霧水:「師傅,什麼情況?怎麼讓他們走都不走?」
老交警皺了皺眉,心裡已經給眼前這齣戲定了性。
估摸是那邊停了輛幾百萬的車,
那些司機怕蹭了賠不起,一個個才跟見了瘟神似的躲著走。
他幹了十幾年交警,什麼賓利、勞斯萊斯沒見過?至於怕成這樣?
心裡吐槽歸吐槽,面上卻半點不露。
他抬手把白手套往上推了推,沖年輕交警擺擺手:
「你先盯著路口,我過去看看。」
說完,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