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天死定了……」
她含含糊糊地說完最後一句，終於合上了眼。
安靜沒多久，她的呼吸變得又輕又勻。
屋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窗外遠遠傳來幾聲犬吠，又被夜色咽了下去。
就在她睡著後的那一刻，陳默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清醒而柔和平靜，落在懷裡那張泛著紅暈的睡臉上，
看了一會兒，嘴角一點一點彎起來，低低地笑了一聲，無聲的。
然後他微微收緊了手臂，重新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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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進來，在床沿劃出一道淡淡的金色細線。
林晚意是被一陣鳥鳴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動了動，感覺周身暖融融的，
像被一團溫熱的氣息裹著，舒服得讓她不想睜開眼睛。
然後她感覺到了腰上那條手臂的重量。
她整個人僵住，猛地睜開眼睛，入眼是一面微微起伏的胸膛。
她順著胸膛一寸一寸往上移目光，越過喉結、越過下頜線，最後落在陳默那張安靜平和的睡臉上。
昨晚的記憶轟一聲全部涌了回來。
她整個人騰地一下紅了，下意識猛地往後一縮，
卻被圈在她腰上的手臂結結實實鎖住了，動不了分毫。
「……嗚。」林晚意悶哼了一聲，把自己縮成一團，臉紅到脖子根。
昨晚……她、她居然就這麼睡著了？
在他懷裡，整整一個晚上？
她怎麼可能睡得這麼沉？
她不是還在罵他來著嗎？
她閉著眼，懊惱得想錘自己兩下。
可是床上那個人的手臂穩穩地環著她，她掙了一下，沒掙開，卻也沒有昨晚那麼緊張了。
她慢慢安靜下來，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睫毛，從縫隙里偷偷看他。
晨光落在陳默臉上，把那道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暖光，
林晚意看著那張臉，心跳慢慢平緩下來。
昨晚的驚濤駭浪已經退潮，此刻只剩一種說不上來的、安安靜靜的踏實感。
她在這段日子裡所有兵荒馬亂的時刻，都是這個人在她身邊，把她一步一步地托住了。
鼻子忽然微微發酸，隨即又是一陣暖意從心底漫開。
她輕輕伸出手，指尖懸在他的臉頰上方半寸，停了一下，
才小心翼翼地放上去，用指腹緩緩撫過他的面頰，
動作輕得像怕驚醒他，卻又帶著一種鄭重的溫柔：
「陳默」
她的聲音很輕，像晨光里的塵埃。
「……謝謝。」
回答她的是一陣均勻的呼吸。
林晚意看著他那張毫無防備的睡臉，嘴角輕輕彎了起來。
「你睡著的樣子，比醒著可愛多了。」她小聲說。
下一秒，面前那雙眼睛忽然睜開了。
林晚意的手還停在他的臉上，整個人一瞬間石化。
陳默眨了眨眼，像是在適應晨光，然後目光落在她臉上，
眼底帶著一點剛剛睡醒的惺忪，然後慢慢聚焦，慢慢清晰，慢慢彎了起來。
「……晚意？」
「你、你醒了？」她的手還僵在他臉上，腦子已經徹底短路了。
陳默沒有回答，只是偏了偏頭，目光帶著一種剛剛甦醒的愉悅，
在枕頭上打量了她一會兒，似乎想起了什麼，慢悠悠地開口：
「你……怎麼在我床上？」
林晚意的腦漿子哐當一聲，整個人炸了：
「什麼叫我在你床上！是你昨晚喝醉了！
我把你扶到客房，結果你突然伸手把我拽進懷裡，還抱得死緊，我怎麼掙都掙不開！」
她說著說著，越想越氣，伸手杵了他胸口一下：
「你還好意思問！你昨晚是不是故意的？」
陳默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他眉心微微擰起，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
片刻後露出一個認真困惑的表情：「故意的？故意什麼？」
「故意裝醉！故意抱我！」林晚意瞪著他，
「不然你為什麼會突然伸手？」
「我喝斷片了。」陳默說得理直氣壯，語氣真誠到不行，
「你又不是不知道林叔那酒後勁多大，我現在頭都是疼的，哪還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麼。」
林晚意半信半疑地看著他，眯起眼：「你確定？」
「我確定啊。」陳默的眼睛乾乾淨淨，連眨都不眨，
「你不是也說了嗎，我喝醉了。喝醉的人做什麼事，自己怎麼會知道？」
他頓了頓，目光往下移了一點，落在她另一隻手上，忽然頓住了。
他挑了下眉：「晚意。」
「幹嘛？」
「你另一隻手為什麼在摸我肚子。」
林晚意低頭一看，瞬間瞳孔地震。
她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被子上滑了進去，此刻正結結實實地貼在他腹肌上，
掌心還保持著一種十分自然的搭放姿勢，就像在那裡放了一整夜一樣安穩。
她的大腦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可偏偏讓人絕望的是，她的手居然還在意識反應過來之前，
下意識地動了一下，像是要確認手感是不是和昨晚一樣好。
兩個人同時僵住了。
空氣安靜了整整三秒。
陳默低頭看了看她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她通紅的臉，嘴角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揚了起來。
「哦！」他拉長了聲音，
「原來你是這樣的晚意。趁我喝醉，對我動手動腳。
摸我臉，摸我肚子，你還做了什麼？嗯？老實交代。」
「我沒有！」林晚意猛地抽回手，騰地一下從床上彈起來，
「我才沒有！那、那是……那是不小心放的！我剛醒！我不知道！」
「從我懷裡剛醒。」陳默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你還說！」林晚意拿起枕頭砸在他臉上，「你再說！」
陳默被她一枕頭悶住，悶笑著伸手把枕頭扒拉下來，露出一張帶著壞笑的臉。
林晚意看著他眼底明晃晃的促狹，又羞又氣，伸手要去擰他的胳膊。
陳默笑著架住她的手，整個人往後仰了仰，連聲討饒：
「別別別，我錯了！」
林晚意不依不饒，另一隻手又揮了過來。
陳默躲了兩下沒躲開，乾脆往前一探，
攬住她的腰把人帶進懷裡，順勢制住了她亂動的兩隻手腕。
「行了行了，我認輸，別鬧了。」他笑著說。
林晚意這時才發現，她和陳默距離近得有些過頭了，
近得她能數清他睫毛的根數，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溫熱拂過她的額頭。
剛才還張牙舞爪的氣勢一下子散得乾乾淨淨。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間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他扣在她腰側的那隻手還搭著，隔著一層薄薄的T恤布料，掌心溫熱，沒有挪開。
「你……你鬆開。」林晚意的聲音一下子矮了下去，臉紅得像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