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年第一次見我父親的時候,能跟他喝酒嗎?」
陳建國張了張嘴:「那……那不能。你爸當時不待見我,我連他家門都沒進過幾回。」
「那後來呢?後來不是我父親對你滿意了,才願意跟你喝酒的?」
陳建國微微一怔,仔細琢磨了兩句,慢慢摸了摸下巴,
竟覺得妻子這番話,好像確實有點道理。
「這麼一說…… 好像還真有點那味兒。」
周敏眼睛一亮:「你看!我就說不是我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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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國笑了兩聲,可隨即又露出一點遲疑:
「不過……小默和晚意那孩子現在說這些是不是太早了?」
「有什麼不合適的?」周敏白了他一眼,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講究那些?
再說了,就算真講究,現在還有娃娃親的說法呢!
兩個人從小認識、知根知底,長大了感情好,那叫青梅竹馬,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陳建國想反駁,又不知道從哪兒下嘴。
周敏卻不給他開口的機會,越說越來勁:
「再說你也見過晚意那姑娘,長的白白淨淨的,一雙眼睛一看就聰明。
跟咱們家小默站一塊兒,要多配有多配!」
她說著說著,腦海里已經浮現出兒子將來結婚的畫面,嘴角都翹到了耳朵根,
美滋滋地哼了一聲:「我看這事,穩了。」
陳建國僵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聲音:「八字還沒一撇呢……」
「你先睡吧,我去洗個澡。」周敏卻已經聽不進去了,美滋滋地轉身往浴室走,
........
林家.
林晚意握著手機,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把那口氣吐出來。
她站在陳默身邊,彎腰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默,醒醒。起來去房間睡。」
回答她的只有均勻的呼吸聲。
「……真拿你沒辦法。」
她嘆了口氣,深吸一口氣,彎腰把他一隻胳膊搭到自己肩上,
另一隻手扶住他的腰,用力往上一扛。
肩膀傳來的重量讓她整個人差點趔趄了一下。
「你怎麼這麼重啊……」
林晚意咬緊牙關,把人架穩了,一步一步往客房那邊挪。
陳默的個子比她高出一截,半個身子的重量幾乎都壓在她身上。
她走兩步就得停一下,調整一下重心,嘴裡止不住地小聲嘟囔:
「平時看著也沒多壯啊……一頓飯吃完怎麼跟塊石頭似的……」
幸好別墅的走廊不長。
等她終於把人拖進客房、扔到床上的時候,已經累得喘了好幾口氣,額角都沁出一層薄汗。
她叉著腰站在床邊緩了一會兒,剛要彎腰去拿被子給他蓋上,
床上的陳默卻忽然動了一下。
他皺眉翻了個身,手無意識地扯了扯領口,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聲:
「……熱……」
然後他開始扯衣服。
林晚意愣住了。
她眼睜睜看著陳默迷迷糊糊地扯開外套的拉鏈,
胡亂拽了兩下脫下來扔到一邊,又伸手去拽裡面的T恤,
領口都被他扯得變形了,露出一小片線條緊緻的膚色。
「……你幹嘛呀!」
林晚意臉騰地一下紅了,下意識抬手捂住了眼睛,
「喝醉了也不老實!」
她的動作太急,手指緊緊併攏,頓了半拍,又悄悄張開了一條縫。
從指縫裡看過去,陳默還在跟那件T恤較勁,終於把下擺從褲腰裡拽出來,往上一掀。
暖黃的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分明的線條。
林晚意的心跳猛地頓了一下。
陳默身材這麼好的嗎?
竟然還是八塊腹肌。
林晚意覺得自己應該把視線移開,但手沒有動,指縫也沒有合上。
她腦子裡亂成一團,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毫無力氣的控訴:
「……流氓。」
也不知道是在罵他,還是在罵自己。
床上那位喝醉的「流氓」渾然不覺,T恤掀到一半,
大概是覺得涼快了,手一松,終於安靜下來,趴在床上不動了。
林晚意這才猛然回過神來,別過頭去,使勁甩了甩腦袋,臉上燙得像燒火。
「呼……走了走了。」
她深吸一口氣,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抓起旁邊的被子,
打算直接往他頭上一蓋然後趕緊跑路。
就在她彎腰把被子抖開的瞬間,一隻手臂忽然伸出來,準確地攬住了她的腰。
林晚意整個人僵住了——下一瞬間,一股力氣把她整個人帶倒在床上,天旋地轉間,
她已經被裹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里,額頭撞在一面寬闊的胸膛上,
鼻尖觸到了帶著淡淡酒氣與少年氣息的溫度。
砰,砰,砰
她整個人像一隻被突然按住後頸的貓,瞬間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陳默的手臂很自然地圈著她,把她牢牢圈在懷裡,
腰上那一截手臂跟剛才一樣,紋絲不動地固定著她。
不知道是醉是醒,嘴裡還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什麼,
聲音太低,聽不清內容,只感覺胸腔帶著一點震動。
林晚意的大腦宕機了。
大概過了快半分鐘,她才找回意識,整張臉已經紅透,從耳根到脖子根燒成一片。
她開始用力推他:「陳默!你醒醒!放開我!」
紋絲不動。
「陳默!」
又擰了他一把。
紋絲不動。
那條手臂跟鐵箍一樣扣在她腰上,
她掙了好幾下,費了老大的勁,也就從被子裡挪出了幾寸,
反而被他無意識地收緊了一下,貼得更近了。
她的掙扎換來的成果,只是自己喘的氣更亂了。
林晚意徹底放棄了。
她把頭埋在他胸口,悶聲罵了一句:
「……你就是故意的對不對。」
沒有回應。
「……陳默你要是明天還敢記得這件事你就死定了。」
還是沒有回應。
「……你放開我啊……」
回答她的只有均勻的呼吸。
她在他懷裡困著,掙了又掙,推了又推,折騰了好一陣子,那人依舊睡得紋絲不動,
仿佛她的掙扎對他來說不比一隻螞蟻的重量更多。
最後她徹底認命了,窩在他懷裡,小聲哼哼著罵了一陣,聲音卻漸漸低下去,眼皮也越來越沉。
折騰了一整天,從看守所到家裡,從父親到眼前的少年,
她的神經繃了太久太久,此刻被一個暖烘烘的懷抱圈著,
酒氣混著他身上乾淨的氣息撲面而來,像一道溫柔的牆堵住了一切紛紛擾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