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邦抬著頭，本等著陳默揭曉答案，
但腦中突然電光一閃，猛地抓住了其中關鍵，脫口而出：
「是08 號地的開發？你是以 08 號地能安穩開發作為條件，逼他答應這場賭局的，對不對？」
陳默緩緩點頭，神色平靜，眼底沒有半分得意，
仿佛這只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得到確認，林振邦深深看了一眼對面少年，心底湧上一陣複雜的欣慰感慨。
陳默明明還只是個高中生，
本該是一心讀書、心思單純的年紀，可謀算人心、布局設套的本事，
卻老練得嚇人，活像一隻在商場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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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呼出一口氣，不再沉浸在這些沉重的算計里，抬手拿起筷子，笑著轉移話題：
「不說這些了，吃飯，吃飯。
好不容易沉冤得雪，不談生意上的糟心事。」
餐桌上壓抑的氣氛稍稍緩和，幾人重新拿起碗筷，邊吃邊聊，酒一杯接著一杯下肚。
林振邦心裡積壓許久的委屈和鬱結，借著酒意一點點散開；
陳默也沒有刻意推辭，陪著喝了不少。
飯局將近尾聲，林晚意起身起身走向衛生間。
洗手間裡，她用冷水洗了把臉，舒緩一下緊繃的情緒。
等她折返回到餐廳，發現父親和陳默全都趴在桌上，雙雙醉倒。
一時不知道該先笑還是先嘆氣。
「一個兩個的……」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不能喝還喝這麼多。」
她先費力攙扶起林振邦，半架著他慢慢走上二樓，送回臥室安頓妥當，
替他蓋好被子，輕輕帶上門走出房間。
重新回到一樓餐廳，暖黃的燈光落在陳默身上。
少年額頭抵著桌面，半邊臉埋在臂彎里，長長的睫毛垂落，
平日裡沉穩銳利的氣場盡數散去，安安靜靜趴在那裡。
林晚意走過去，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托著腮看他。
她認識他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個樣子。
這副卸下所有防備的模樣，竟莫名透著幾分可愛。
林晚意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食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
指尖傳來的觸感讓她微微一愣。
手感出乎意料的好。軟軟的，帶著一點酒後的溫燙。
她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人，又偷偷伸手搓了一下。
跟剛才一樣，甚至更好搓了。
林晚意嘴角翹起來，輕聲道：
「你在外面那麼厲害，怎么喝醉了是這個樣子。」
陳默沒有回應，呼吸依舊勻勻的。
她又搓了兩下，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臉紅了一片，
正要收手，陳默忽然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林晚意一頓，手停在半空。
「……晚意……」
聲音很輕，含混不清，像是夢裡順嘴溜出來的。
林晚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抿著唇，怔怔地看著他，好半晌沒說話。
然後她慢慢收回手，別過頭去，耳朵尖一點點紅了起來。
沉默了許久，她重新轉回頭，看著趴在桌上的陳默。
「你這樣……我也沒法把你送回去啊。」
她嘆了口氣，彎腰從他褲袋裡摸出手機，
原本只是想看看能不能聯繫上他爸媽，
可解鎖之後看著屏幕上的通訊錄，動作卻慢了下來。
陳默手機里備註名是「媽」那個號碼，。
林晚意看著屏幕，指尖懸在上面，一時有些猶豫。
現在是晚上，一個女生用陳默的手機給他媽打電話說
「你兒子今晚不回去了」。
這畫面光是想想，她就覺得有點說不出口。
可是陳默這個情況，實在走不了了。
她咬牙按下了撥號鍵，把手機貼到耳邊，
手指攥著衣角，心裡已經開始打草稿了。
與此同時陳家
夜色已深，客廳只留一盞暖黃落地燈。
牆上掛鐘的指針不斷走動，周敏時不時望向玄關大門，
滿心疑惑，都這個時間了，陳默怎麼還沒回家。
陳建國坐在沙發上翻著晚報，頭也沒抬，慢悠悠開口：
「估計是在朋友那邊玩，晚點就回。這孩子心裡有數，不用一直惦記。」
話音剛落，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周敏拿起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正是陳默，她迅速接起電話，
開口就帶著幾分嗔怪：
「你這個臭小子，這麼晚還不回家，在外頭野哪兒去了？」
聽筒那頭安靜，沒有傳來陳默熟悉的聲音。
周敏心裡有點納悶，眉頭微微皺起，正要再開口追問，
一道輕柔靦腆的女聲緩緩傳了過來：
「伯母您好，我是陳默的同學，林晚意。」
聽到這個聲音，陳母當場愣住。
明明是陳默的手機號打來，接電話的居然是林晚意？
她連忙調整語氣，收起剛才的火氣，溫和說道：
「晚意啊，我還以為是陳默那臭小子呢。怎麼是你接電話？」
「伯母，是這樣的。今晚陳默過來家裡，和我父親一起吃飯，兩個人都喝醉了，
現在不方便獨自趕路回去，打算今晚留宿在我們家，特地跟您說一聲，免得您擔心。」
「哦哦，行行，晚意，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陳母腦子還有點懵，下意識應下。
「那伯母，我先掛電話啦。」
「好，好，路上小心點。」
掛斷通話，周敏還呆呆捏著手機，半天沒回過神，
腦子裡反覆回放剛剛晚意的話。
一旁的陳建國放下報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熱茶，抬眼看向她：
「陳默那小子打電話來說什麼了？」
周敏轉頭看向丈夫，喃喃一句：
「陳默那臭小子好像和晚意去見家長了。」
「噗 ！」
陳建國一口茶水差點直接噴出來，連忙放下茶杯，
拿出紙巾擦了擦嘴角，一臉錯愕：
「什麼？見家長？你在說什麼！」
陳母這才徹底回過神，把剛剛電話里林晚意說的話，一字一句複述一遍。
聽完，陳建國緊繃的神情緩緩平復，無奈搖搖頭：
「嗨，就是一起吃飯喝醉留宿而已，哪算得上見家長。你別胡思亂想。」
周敏立馬反駁，眼裡帶著笑意，有理有據：
「陳默專程到晚意家裡，跟晚意父親同桌吃飯，兩個人還喝到喝醉，明顯聊得十分投緣！
這不就是見家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