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
聽見聲音,林振邦抬起頭,目光落在陳默身上。
剛剛重獲自由,身心俱疲,可看見這孩子站在眼前,他心底那口氣,才算是真正落了地。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剛出來,陳默就第一時間趕到了。
看來這些日子,女兒最難熬的時候,應該也是這孩子在身邊照拂。
林振邦微微鬆開女兒,對著陳默張了張嘴,心底翻湧無數話語,最後還是化為沉默。
抬眼望向陳默,輕輕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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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極淺,沉甸甸的情緒盡數藏在這一點頭裡。
陳默看見了,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轉頭,看向一旁的廖弘遠。
「廖叔,怎麼還勞煩你親自跑這一趟了。」
看到廖弘遠時,他也有些詫異,他也沒料到廖弘遠會親自過來。
廖弘遠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
「你的事,談不上麻煩。」
說著,他側過身子,把身旁的姜濤介紹過來。
「這位是我的老朋友,姜濤,市局的局長。」
隨即,他看向姜濤,抬手指了指陳默:
「姜濤,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過的,陳默。」
姜濤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伸手和陳默握在一起。
握手的同時,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這就是那個背後擁有深不可測能量的陳默?
身形挺拔,眉眼沉靜,站在一眾領導中間,不卑不亢,沒有半分手足無措。
姜濤心裡不由感慨,面上卻不露分毫,只笑著又拍了拍陳默的肩膀:
「久仰。以後有什麼事,儘管開口。」
陳默微微一笑:「姜局客氣了。」
「別姜局姜局的。」
姜濤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跟自家晚輩說話,
「不見外的話,叫我一聲姜叔就行。」
陳默一愣,但沒說什麼
「那我就不見外了嗎,姜叔。」
而林振邦站在一旁,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心底狠狠震動了一下。
市紀委書記廖弘遠,市局一把手姜濤。
這兩個人同時站在這裡,而陳默走過去,一句「廖叔」叫得自然而然,像是叫過很多次了。
林振邦在深市這潭水裡混了幾十年,太清楚這兩個人意味著什麼。
廖弘遠,市紀委書記,管的是全市幹部的紀律。
姜濤,市局一把手,握的是實打實的執法權。
這兩個人的級別、分量,都不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該站在他們身邊的人。
可陳默就站在那裡。
不卑不亢,不慌不忙,甚至沒有半分刻意。
他看向廖弘遠的眼神,不是晚輩見領導的那種拘謹,也不是攀附之人的那種熱切。
這種熟,是叫過很多次"叔"、坐過同一張桌子吃過飯、
在對方家裡進出過、被長輩拍過肩膀的熟。
這說明,這個"叔",不是陳默求來的,是對方認下的。
這時陳默轉頭看向林振邦,輕聲開口:
「林叔,這次能夠順利翻案,廖叔從中出力很多。」
林振邦這才上前一步,神色鄭重:
「廖書記,此番大恩,林某銘記在心。多謝您出手主持公道。」
廖弘遠擺了擺手,語氣隨和:「不必這麼客氣,都是自己人。」
聽到出力很多時心裡微微一動。
這四個字,讓他有些不自在。
他只是重新上報核查,但真正把這樁案子翻過來的,可不是他。
而是省里那位方書記。
沒有他那個電話,
案子要磨到什麼時候,還真說不準。
「那廖叔,那我們就先帶林叔回去休整,您和姜叔還要忙公務。改天我親自登門拜訪,再好好道謝。」
看林叔好像有些疲勞,一旁的陳默主動開口。
「行,你們回去吧。」廖弘遠笑著點頭。
姜濤也擺擺手:「好好團聚,後續事情我們會處理乾淨,不用操心。」
幾人簡單道別後,廖弘遠和姜濤轉身離開。
看守所門口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陳默也帶著林家父女二人坐上計程車,一路平穩返回林家別墅。
……
別墅里,王姨已經準備好了飯菜。
滿滿一桌,都是家常菜,紅燒肉、清蒸魚、一盤炒時蔬,還有一盆老火湯。
沒有什麼山珍海味,可每一道,都是林振邦愛吃的。
王姨站在桌邊,眼圈也是紅的,
見林振邦進來,叫了一聲「林先生」,聲音就哽了。
林振邦看著滿桌的菜,喉結動了動,只說了句:「辛苦你了。」
林振邦數次看向陳默,滿眼感激,舉杯鄭重開口:
「小默,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我不在家,晚意多虧你照看,我的案子也是你從頭到尾奔走斡旋。
這份恩情,我記一輩子。」
陳默端起水杯,輕輕一笑:
「林叔客氣了,都是應該做的。
您平安回來,就是最好的結果。」
林振邦感覺此時再說什麼都顯得矯情。
但還是補了一句:「以後有什麼事,你只管開口。」
陳默笑了笑,沒接這話,只是把杯子裡的溫水一口喝了。
飯吃到一半,林振邦忽然想起什麼,一拍桌子:
「我還有瓶好酒!藏了好些年了!」
說著就要起身。
林晚意下意識想伸手去攔。
往日裡,她總會攔著父親少喝兩杯。可手伸到一半,她停住了。
她看著父親興沖沖往酒櫃那邊走的背影,忽然覺得,今天讓他喝一點應該沒事。
隨後林振邦把那瓶酒抱出來,像抱著什麼寶貝。
瓶身落了薄薄一層灰,他用手抹了抹,笑得像個孩子:
「這酒我誰都沒捨得給,上次小默你沒喝,這次可就別推辭了。」
酒倒進杯里,琥珀色的,掛杯很厚。
林振邦先給自己倒滿,又給陳默倒。
兩杯碰在一起,琥珀色的酒液晃了晃。
第一杯,林振邦抬手一飲而盡,乾淨利落。
陳默陪著喝了一杯,細細回味片刻,忍不住感慨:
「林叔,您這珍藏的酒,確實夠味,市面上根本喝不到。「
聽到誇讚,林振邦眼底浮出幾分笑意,帶著幾分得意:
「那是自然,我藏了好些年,一直捨不得開,也就今天大喜的日子,才拿出來慶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