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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人情

  「陳默,跟你通個氣。」

  廖弘遠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低沉,卻比前幾次穩了些,

  「局勢比預想的快,林振邦今天就能出來,手續正在走。」

  陳默微微一怔。

  他原本預估,至少還要等兩三天的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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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林叔今天就能出來了。

  「今天?」他問,「廖叔,這倒是比我料想的要早。」

  「手續在走,下午應該就能辦完。」廖弘遠頓了頓,

  「那我就不跟您多聊了。」陳默語氣一轉,多了幾分利落,

  「我這邊去準備一下,晚點過去接人。」

  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好。」

  通話掛斷。

  陳默放下手機,沒有多想,翻出林晚意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

  林家別墅,二樓臥室。

  這些天壓在林晚意心頭的巨石終於鬆動。

  一想到兩三天後父親就能回家團聚,整個人的心情明媚了不少。

  可開心之餘,她又忍不住惦記陳默。

  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對話框安安靜靜。今天陳默一條消息都沒發。

  她抱著床上那隻毛茸茸的玩具熊,把臉埋進熊玩偶軟塌塌的肚子裡,聲音悶悶的:

  「臭陳默,竟然一條消息都沒有。」

  她越說越來氣,抓著熊玩偶的耳朵晃了兩下,

  像是要替自己出口氣。

  結果話剛說完,床頭柜上的手機就響了。

  她猛地抬頭,抓過手機一看——來電顯示:陳默。

  林晚意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等了很久的人忽然推門進來。

  她飛快劃開接聽鍵,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歡喜,

  還有一點刻意壓著的、怕被聽出來的期待:

  「餵?打給我幹嘛?」

  陳默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清晰而溫和:

  「晚意,告訴你一個消息。

  林叔今天就能出來。手續在市局辦,人從那邊出來。

  收拾一下,我陪你一起去接人。」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就一秒。像是消息太大,她要先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然後她的聲音才猛地揚起來:「真、真的?今天?!」

  「嗯,今天。」

  「我馬上下來!等我!」

  她匆匆掛斷電話,手忙腳亂地翻找外套,

  從衣櫃裡拽出一件乾淨簡單的米色風衣,套上,

  又跑進衛生間對著鏡子抓了兩下頭髮,覺得不夠,再抓兩下。

  最後踩著拖鞋,噠噠噠快步衝下樓。

  別墅大門外,一輛普通計程車早已停在路邊。

  陳默坐在后座,車窗半降,正望向別墅單元門口。

  他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十分鐘。

  車門推開,林晚意彎腰坐進來,臉頰被風吹得泛紅,

  眼底還殘留著一點沒散盡的忐忑,但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上車。」陳默伸手,把她肩上的風衣領子攏了攏。

  然後陳默抬眼看向駕駛座,「師傅,市局,麻煩您。」

  司機應了一聲,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后座這對年輕人,

  又目不斜視地收回目光,專心握住了方向盤。

  車子引擎輕響,緩緩駛離翠湖灣別墅區,朝著市局大樓方向駛去。

  后座上,林晚意一直沒有說話。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雙手交握著放在膝上。

  車子每轉過一個路口,她的身體都會跟著微微繃緊一下,像是怕錯過什麼。

  陳默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抬起手,輕輕覆在她交握的手指上。

  她的手很涼。

  林晚意怔了怔,低頭看了一眼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隻手,又抬起頭看他。

  陳默沒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只是指腹在她繃緊的指節上,很輕地按了一下。

  就一下。

  林晚意那口氣,像是終於找到了落處。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快到了吧?」

  「嗯。」陳默說,「快了。」

  她的肩膀,一點一點地鬆了下來。

  同一時間,廖弘遠車子在市局大院的側停車場停穩。

  廖弘遠推門下車,順著走廊徑直走向辦公主樓。

  姜濤的辦公室在二樓。

  廖弘遠沒讓秘書通報,直接上了樓,在辦公室門口敲了兩下。

  「請進。」

  廖弘遠推門進去。

  姜濤正坐在辦公桌後翻一份卷宗,聞聲抬頭,見到來人是廖弘遠,

  眉頭微微一挑,隨即起身,繞過桌子迎了兩步:

  「老廖?你怎麼跑市局來了?我還以為又是哪頭的檢查組。」

  廖弘遠神色平靜,在沙發上坐了半邊,

  「林振邦的案子核查完畢,已經定性屬於遭人誣告,現在可以辦理釋放手續。」

  姜濤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沉默了兩秒,抬手按了按內線:「小李,進來一下。」

  秘書推門進來。

  「馬上去看守所對接,把釋放文書手續全部辦妥。」

  姜濤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直接找他們值班的副所長,別經過下面那幾道手。

  手續要快,但每一條簽字都要留痕,一個字都不能錯。」

  秘書應聲離開。

  姜濤轉頭看向廖弘遠,目光里多了點別的東西:

  「走吧,去見一見林振邦。」

  廖弘遠沒接這話,只是站起身,把外套搭在臂彎里。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辦公室,沿著市局大樓的走廊往外走。

  走廊里人來人往,各科室的幹警端著茶杯、

  夾著卷宗進進出出。

  擦肩而過的人紛紛側身讓路,恭敬地喊一聲「姜局」。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看守所

  值班民警見來的是市局局長姜濤,

  還帶了個氣度不凡的陌生面孔,連忙小跑著迎上來,但神色裡帶著幾分詫異。

  平日裡大多是文書流轉,極少有市局一把手專程過來,更沒見過這位同行的人。

  姜濤擺了擺手,沒多寒暄,開門見山:「把林振邦帶出來。」

  ……

  監室之內。

  連日的關押審訊,林振邦精神狀態低迷,

  眼底布滿紅血絲,兩頰凹陷下去,原本合身的襯衫現在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明明是被人構陷誣告,卻身陷囹圄。

  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隨後他想到了一件更讓他揪心的事。

  如果自己真的要蹲上三五年,晚意那時候才二十出頭,

  一個女孩子,在這個城市裡無依無靠,該依靠誰?

  想到這裡,林振邦就覺得胸口像壓著一塊燒紅的鐵。

  他不怕蹲,他怕的是自己蹲進去之後,把女兒一個人留在外面,孤零零的在外面。

  就在這時監室的鐵門「哐當」一聲響動,看守打開牢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