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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主動

  姜濤就那麼靜靜看著他,沒急著往下說,

  像是專門留給趙明誠一點時間,讓他把這場戲演完。

  等趙明誠罵夠了,喘著粗氣坐回去,姜濤才緩緩開口。

  「罵完了?」姜濤語氣平淡,

  「那我說幾句,你聽不聽?」

  趙明誠盯著他,沒吭聲。

  「林振邦的案子,要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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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濤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上面有人盯著,攔不住。

  周敬之現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找個替死鬼,把這件事乾乾淨淨地了結掉。」

  趙明誠的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

  「你替他背下所有罪,等於把自己後半輩子搭進去。」

  姜濤盯著他,

  「他在外面安穩坐著,等你出來,你已經什麼都不是了。你甘心?」

  趙明誠沒有回答。

  姜濤又補了一句:

  「你要是願意開口,我可以替你爭取,減刑、取保候審。

  而且翻案是上面的意思,你配合,就是戴罪立功,

  到時候算你一份功。

  至於周敬之。」他頓了頓,

  「你不用擔心他。他自身難保的時候,顧不上你。」

  審訊室里安靜了幾秒。

  趙明誠垂著眼,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上面有人在盯著?要翻案?

  他心裡猛地一動。

  如果這個消息是真的,那他手裡就有籌碼了。

  可問題是,他無從判斷。姜濤說的是真是假,他根本分不清。

  萬一這只是姜濤編出來撬他口的,萬一上面根本沒人盯著。

  那他今晚咬出去的每一句話,都會變成明天釘死他全家的釘子。

  而且整件事舉報材料是他編的,偽證是他嫁接的,

  林振邦那條罪,是他自己一磚一瓦壘起來的。

  他唯一用得上的外援,不過是李舟在中間幫他疏通了幾個人,

  開了幾個綠燈,讓這事辦得順當些。

  而周敬之只是在中間點了點頭

  退一萬步說,就算姜濤說的都是真的,

  他咬了周敬之。

  他照樣要進去,照樣是個犯人。

  那他何必冒這個險?

  十年,他才五十多歲,人還在,錢還在,家還在,出來一樣能接著奏樂接著舞。

  趙明誠心裡那桿秤,終究還是沉了下來。

  就算周敬之要是倒了,可周敬之那些年裡遞出去的人情、結下的盟、

  攥在手裡的把柄,不會隨著他倒台一起消失。

  那些被周敬之捏著命脈的人,為了自保,只會比周敬之更瘋狂地封他的口。

  而且周敬之如果能再進一步了,

  那到時候,一個幫他背了所有鍋,還背得這麼幹淨利落的人,周敬之不會不記著。

  他知道這不過是自己給自己畫的一張餅。可人在絕境裡,總得抓住點什麼。

  「姜局長。」趙明誠抬起頭,

  臉上已經恢復了幾分生意人慣有的那種圓滑笑意,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為難,

  「您說的這些……我一句都聽不懂。我就是一個做生意的,什麼上面、什麼翻案,我都不明白。」

  姜濤靜靜看著他,沒有拆穿,也沒有動怒,

  只是那雙沉靜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極淡的意料之中的瞭然。

  他知道,撬不開了。

  最終,姜濤站起身,拉了拉衣領,大步走出了審訊室。

  鐵門在他身後合上,沉悶的一聲響,像是替趙明誠關上了最後一扇窗。

  審訊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趙明誠慢慢抬起頭,盯著頭頂那盞慘白的燈看了很久,然後極輕地、幾不可聞地笑了一聲。

  車子駛出經偵大院,夜色濃稠。

  姜濤坐在車內,撥通廖弘遠的私人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老廖,情況不理想。趙明誠咬死不開口,半分不肯攀咬。」

  聽筒那頭沉默片刻:「一點突破口都沒有?」

  姜濤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幾分疲憊的冷靜:

  「我跟他聊完,有一個判斷。

  整件案子,周敬之大概率只是默許、順水推舟,

  在流程上給綠燈,沒有留下直接白紙黑字的證據。

  就算趙明誠真的當庭指認,僅憑他單方面口供,沒有書證、物證佐證,

  想要憑這件事扳倒周敬之,難度極大,幾乎做不到。」

  電話那頭安靜。

  「我的建議,我們暫且先收手。

  不要繼續在趙明誠身上繼續耗下去,

  避免把我們這邊違規夜審的把柄暴露出去,反被對方抓住反擊。」

  姜濤繼續勸道:「先穩住,等待別的時機。」

  聽筒里,廖弘遠聽完姜濤完整的陳述。

  他心裡清楚姜濤的判斷是務實的。

  「我知道了,辛苦你。」

  「客氣了。」

  簡短兩句,通話掛斷。

  手機屏幕暗下去。

  廖弘遠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指尖捏著手機。

  理智上他認同姜濤的判斷,可心底依舊翻湧著一股揮之不去的不甘。

  明明已經摸到了門檻,卻被一道看不見的牆硬生生攔在了外面。

  如果……如果是陳默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一粒火星落進了乾柴里。

  廖弘遠的手指抬起,懸在手機屏幕上方。

  屏幕上還留著通話記錄,指尖往下挪一格,就能點到那個名字。

  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最終,手慢慢收了回來。

  還不是時候。

  ......

  次日

  市委大樓的走廊里人聲漸起。

  各部門的幹部夾著公文包三三兩兩走向辦公室,

  電梯口排起短隊,有人端著保溫杯一邊走一邊跟同事打招呼。

  一夜的風波在這棟樓里不留痕跡,新的一天照常開始。

  周敬之從自己辦公室走出來,

  手裡拿著一份裝訂整齊的卷宗,神色沉穩,步履平穩,

  迎面碰到兩個熟人,還停下來寒暄了兩句。

  沒有人看得出來,他一夜沒睡。

  卷宗是他親自定的,措辭、口徑、責任歸屬,逐字推敲過。

  昨晚那一夜,他把所有該想到的、該防的、該提前打通的,全都過了一遍。

  走到沈遠辦公室門口,他抬起手,在門上輕叩了兩下。

  「請進。」

  沈遠的聲音從門內傳來,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

  周敬之推門進去。

  秘書正坐在外間的桌前整理材料,見他進來,連忙起身問候,

  然後轉身去茶水間接水。

  「沈書記,早。」

  周敬之走到辦公桌前,把卷宗輕輕放下,臉上浮起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