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偵審訊室。
白熾燈慘白刺眼,空氣冷得壓抑。
趙明誠雙手放在桌前,坐立難安,臉色鐵青。
從頂級酒局眾星捧月,一夜淪為階下囚,巨大落差讓他心神大亂。
就在他焦躁不安時,審訊室大門推開。
李舟緩步走入,身後跟著鄭楠。
看見李舟的瞬間,趙明誠眼底瞬間亮起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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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裡,李舟親自過來,就是救他出去的信號!
趙明誠瞬間激動起身,語氣急切:
「李秘書!你終於來了!這是誤會!完全是誤會!我沒有誣告任何人!快讓他們放我出去!」
他滿臉希冀,以為靠山到了,自己馬上就能重獲自由。
可下一秒,李舟冷漠的眼神徹底擊碎他的幻想。
李舟走到桌前,居高臨下看著他,語氣平淡,字字刺骨:
「趙明誠,林振邦翻案,已經攔不住了。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清楚。」
趙明誠臉色驟然一白:「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林振邦那個案子,從頭到尾就是你自己一手炮製的。
舉報材料是你編的,偽證是你嫁接的,整件事的源頭,就是你。」
李舟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像刀子,
趙明誠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卻被李舟抬手壓了回去。
李舟盯著他,「口供方案已經給你準備好了,你只需要照著念,
一口咬定是你自己買通了幾個官員,誣陷林振邦,
從頭到尾是你個人行為,沒有任何人指使。」
他頓了頓,語氣冷了幾分:
「那幾個官員,我們已經全部處理妥當。
他們的口供會和你的對得上,不會有任何破綻。
你演好你的角色,這場戲就沒人能拆穿。」
趙明誠渾身發抖,瞬間聽懂了。
他成棄子了。
「你要是老老實實按口供走。」
李舟放緩語速,恩威並施,
「你的公司、你的樓盤、你家人的工作生活,全部不動。
刑期我會讓人操作,從輕處理,幾年就能出來,家產還在,生活照舊。」
頓了頓,他語氣徹底變冷:
「但你如果亂說話、亂攀咬,你應該知道周書記的手段。
現在兩條路,你自己選。」
句句實話,句句誅心。
趙明誠渾身冰涼,牙齒都在打顫。
他太清楚周敬之的手段。
深市深耕多年,關係盤根錯節,真要徹底弄死他、清算他,簡直易如反掌。
哪怕周敬之真倒台,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自己敢咬出去,全家絕對沒有好下場。
片刻絕望掙扎後,趙明誠徹底垮了。
他垂下頭,聲音沙啞顫抖:
「……我知道了。所有事,都是我一個人幹的。我不亂說。」
目的達成。
李舟面無半點波瀾,淡淡點頭:
「老實配合,你還有退路。」
說完,不再多留,轉身和鄭楠一同離開審訊室。
鐵門重重關上。
只留下徹底絕望、形同傀儡的趙明誠,孤零零坐在冰冷的審訊椅上。
……
午夜時分。
市局大樓,夜色深沉。
姜濤坐在車內,餘光掃過經偵支隊辦公樓門口。
他沒有立刻下車,先撥了一通電話。
那頭接起後,他沒有寒暄,只低聲問了一句:
「監控處理乾淨了?」
「乾淨了。消防通道那一段,畫面會空白十二分鐘。」
「夠了。」姜濤掛斷,推開車門。
他壓低帽檐,避開值班崗哨,沿著消防通道悄無聲息進入內部審訊區
他步伐不快,但對經偵內部的每一個攝像頭位置、
每一處值班巡查的間隙都了如指掌。
推開審訊室大門,燈光刺眼。
看到有人推門進來,趙明誠先是一愣。
來人約莫五十歲上下,深色夾克,平頭,面容沉肅,
推門的動作很輕,像是刻意壓著聲響。
趙明誠盯著他看了兩秒,覺得眼熟,像是在電視新聞里見過的一張臉,但一時想不起名字。
趙明誠坐直身體,警惕地開口:「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
「市局,姜濤。」
趙明誠怔了一下。
市局局長?
他當然聽過這個名字,深市公安系統的頭面人物,但聽過歸聽過,
他從沒跟姜濤打過直接交道。
他這輩子的關係網絡都在地產和經偵之間,市局那邊,夠不上。
可正因為如此,他心裡的疑惑更重了。
市局局長,深夜,一個人,出現在經偵支隊的審訊室里。
這不合規矩。
趙明誠雖然不懂體制內的門道,但在社會上混了半輩子,
什麼場合該出現什麼人,他心裡門兒清。
經偵抓的人,輪不到市局局長親自來過問。
他試探著開口:「姜局長,您這麼晚親自過來是有什麼事?」
他盯著姜濤的表情,想從那張臉上讀出點什麼。
可他什麼也讀不出來。市局局長深夜出現在一個被封鎖的審訊室里,
這件事本身就不合常理,可他要往哪個方向想,一時也摸不著頭腦。
他只知道,不能先開口,先聽聽這個人到底想說什麼。
姜濤沒有答話,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動作不緊不慢,反問了一句:
「李舟來過?」
趙明誠心頭微微一跳。
他幾乎下意識地想把這句話當成隨口一問糊過去,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趙明誠心底猛地掠過一絲異樣。
如果姜濤和周敬之是一條線上的,那姜濤不可能這麼問。
趙明誠腦子飛快轉了一圈,臉上不動聲色,聲音里卻帶上幾分恰到好處的困惑:
「李舟?李秘書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他這是在裝糊塗,也是在試探。
既然姜濤話說到這個份上,那他倒要看看,這個人還能往下說多少。
姜濤看了他一眼,沒有拆穿這層虛偽的糊塗,只是淡淡反問:
「市局沒有收到任何抓捕你的申請,可你不也好好坐在這裡?李舟為什麼不能來?」
聽到沒有手續?繞開市局直接抓捕。
他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沒有手續?!」
趙明誠一下子坐直了身體,臉色鐵青,指著門口的方向就罵開了:
「那個鄭楠!他這是違規執法!他憑什麼繞開市局抓我?我倒要問問,誰給他的膽子!」
他越罵越起勁,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
「姜局長,您可得給我主持個公道!
他一個經偵支隊的,深夜帶人沖我的酒局,
連個招呼都不打,這還有沒有規矩了?我要投訴!我要反映!」
他說得咬牙切齒,一副要把鄭楠扒了皮的架勢,可眼底那點光,卻虛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