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地往陳默身邊靠了半步，嘴上沒說什麼，但姿態已經寫滿了「這是我的地盤」。
林晚意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目光在林雨晴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又移開了。
劉磊左看看右看看，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的氣息，果斷選擇了閉嘴裝死。
陳默撓了撓頭，有些為難地開口：「可能不行，我中午有點事要出去一趟。」
林雨晴眨了眨眼，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底的光明顯黯了一瞬。
陳默看了她一眼，到底還是有些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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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也是表妹的閨蜜，人家第一天轉學過來，人生地不熟的，總不能真把人扔在這兒不管。
他轉頭看向劉磊和周雨桐：
「你們倆幫我帶一下她吧，帶她去食堂認認路，順便告訴她哪個窗口的菜好吃。」
劉磊剛要開口，周雨桐已經搶先一步，
臉上掛著一個熱情洋溢的笑容，聲音清脆響亮：
「沒問題！交給我吧！」
她說著，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挽住林雨晴的胳膊，笑眯眯地說：
「走吧，新同學，姐姐帶你嘗嘗我們學校食堂的招牌菜。」
林雨晴被她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挽住的胳膊，
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得體的笑容：「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都是同學嘛！」
周雨桐笑得更燦爛了，拉著林雨晴就往外走，邊走還邊回頭沖陳默擺了擺手，
「那我們先去占位置了啊，你忙完要是來得及就過來。」
陳默點了點頭：「行。」
林雨晴被周雨桐挽著走出教室，臨出門前回頭看了陳默一眼，
目光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然後就被周雨桐拉著拐過了走廊轉角。
劉磊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嘖嘖了兩聲，湊到陳默耳邊壓低聲音說：
「默哥，你有沒有覺得……剛才那氣氛，有點不對勁？」
陳默瞥了他一眼：「哪不對勁？」
「我也說不上來。」劉磊撓了撓頭，
「就感覺……周姐剛才那個笑容，笑得我後背有點發涼。」
陳默沒接話往外走：「走了。」
「誒你去哪兒啊？不吃飯了？」
「出去辦點事。」
「什麼事啊神神秘秘的……」
劉磊的聲音被甩在了身後。
陳默剛走出校門，一輛銀灰色的捷達停在路邊，車窗搖了下來，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
「陳默！這邊！」
李國平半個身子探出車窗，朝他使勁招手，臉上帶著迫不及待的笑意：「快上車！」
陳默沒說什麼，直接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發動，駛離了校門口。
李國平一邊開車一邊說：
「省隊的訓練場離這有點遠，我聯繫了朋友，借用了深城市隊的訓練場。
場地條件不錯，計時設備也都是專業的，測出來的數據絕對準。」
陳默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隨口應了一聲：「行，聽您安排。」
李國平側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平靜，沒有絲毫緊張或期待的樣子，心裡不由得又高看了幾分。
這小子，心態是真穩。
大約二十分鐘後，車子駛入一片被綠樹環繞的訓練基地。
大門一側掛著「深市田徑運動中心」的牌子，門口有保安值守，
李國平搖下車窗刷了張卡，欄杆抬起，車子緩緩駛入。
訓練場比陳默想像的要大得多。
標準的塑膠跑道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跑道內側是一片修剪整齊的草坪足球場，
遠處還有幾棟訓練館和宿舍樓。
此刻正值午飯時間，訓練場上人不多，只有零星幾個身影還在跑道上做著練習。
跑道邊上，一個穿著運動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裡，
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和一個秒表，
看到李國平的車駛過來，合上文件夾，迎了上來。
李國平停好車，帶著陳默走了過去。兩人顯然是老相識了，
見面沒有多餘的寒暄，中年男人的目光直接越過李國平，
落在了他身後的陳默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轉頭看向李國平：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天才？」
李國平笑著點了點頭：
「沒錯，陳默。福田中學高二學生，校運會3000米跑了8分15秒，零基礎，未經任何專業訓練。」
中年男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又重新打量了陳默一遍，目光里多了幾分審視的意味。
八分十五秒，零基礎，這兩個詞放在一起，分量太重了。
作為市隊主教練，他太清楚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國家二級運動員的標準是9分10秒，一級是8分35秒，
而8分15秒，已經大幅度超出一級運動員水準。」
一個未經任何專業訓練的高中生，跑出了接近專業運動員的成績，
這已經不是「有天賦」能解釋的了。
「老王，市隊的主教練，王建民。」
李國平給陳默介紹道，
「我多年的老朋友了，今天專門騰出時間來幫你測數據。」
「王教練好。」陳默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王建民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帶著兩人往跑道方向走去：
「走吧，先去看看場地。」
三人沿著跑道邊的通道往裡走。
經過跑道中段時，李國平的目光忽然被一個正在獨自跑圈的少年吸引住了。
那是一個看起來比陳默大不了幾歲的少年，皮膚黝黑，身材精瘦，小腿肌肉線條分明。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衝刺，而是在以一種穩定的配速繞著跑道奔跑，
每一步都紮實有力，呼吸節奏均勻。
午後的陽光火辣辣地曬在跑道上，空曠的訓練場上沒有遮陰處，
他的運動背心已經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但他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李國平看了幾秒，偏頭問王建民：「這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弟子？」
王建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上的表情複雜了一瞬，然後嘆了口氣：
「是他。叫韓川，練了三年了，主攻800米，順帶練1500米。
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加練，晚上最後一個離開訓練場。
論刻苦，整個市隊沒人比得過他。」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惋惜：
「可惜……天賦差了點。
800米最好成績卡在1 分 55 秒的大關。
離一級運動員 1 分 54 秒 50 的標準，就差這一秒多，。
該練的間歇跑練了，該上的強度也全都上了，就差那麼一口氣，死活提不上去。」
李國平沉默了幾秒，沒有接話。
作為教練，他太清楚那種感覺了，有些東西，不是靠努力就能彌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