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句話落下，李國平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
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懇切、自信、篤定，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撼與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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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剛還苦口婆心勸人家「靠體育保送清北」，
結果轉頭人家就告訴他，我已經靠文化課競賽拿到保送了。
普通人拼盡全力的終極捷徑，對他而言只是可有可無的備選。
足足愣了好幾秒，李國平才哭笑不得地長長嘆了口氣，滿眼都是無力和惋惜：
「是我狹隘了……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
「別人一輩子搏一個巔峰，你倒好，學術、體育兩條頂級賽道，全都握在手裡。」
他徹底熄了勸說簽約的心思。
他終於徹底明白，不是陳默不懂珍惜天賦，是這少年的上限，根本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沉默幾秒，李國平抬眼，眼神褪去了功利：
「簽約我不逼你了，但我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你能成全我一次。」
陳默微微側目：「李教練你說。」
「我反覆看過你校運會的比賽錄像。」
李國平眼神格外認真，字字篤定，
「你的起跑有明顯瑕疵，途中跑節奏混亂，發力根本沒有完全打開。
那根本不是你的極限，甚至連七成實力都不到。」
李國平伸出一根手指，態度誠懇至極：
「就一次。讓我親眼測一次你的全力速度。
我想親眼看看，一個零基礎的天才，真正的巔峰到底有多恐怖。」
陳默聞言本想拒絕，可看著李國平純粹惜才、毫無功利的眼神，他心底微動。
同時他也生出幾分好奇。
他也想知道，自己的身體極限，究竟在哪。
短暫權衡後，陳默緩緩點頭：「可以。」
李國平瞬間雙目爆亮，整個人精氣神瞬間拉滿！
「好！我在校門口等你放學！」
等李國平走遠後，宋硯秋淡淡地開口：「你還真是全能型人才。」
陳默笑了笑：「過獎。」
「不是在誇你。」宋硯秋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然後轉身走了。
陳默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聳了聳肩，跟了上去。
陳默回到教室時，晚自習還沒開始，大部分同學都在座位上閒聊或趕作業。
他剛坐下，林晚意就從前面轉過身來，聲音不大不小：
「陳默，林老師叫你幹什麼？」
陳默把書包放好，隨口答道：
「競賽的事。我和宋硯秋都進了省隊，接下來要封閉集訓，備戰國賽。」
「封閉集訓？」林晚意微微一怔，
「也就是說，你要離開學校一段時間？」
「嗯，吃住都在訓練基地，估計這一個月回不來。」
話音剛落，旁邊的劉磊就誇張地哀嚎了一聲：
「啊？集訓？那不是一個月見不到默哥了？」
他趴在桌上，做出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還用手捂住了胸口：
「默哥，我會想你的。沒有你在身邊的日子，我一個人該怎麼度過這漫長的一個月……」
陳默瞥了他一眼：「你要是把這份演技用在語文課上，作文早及格了。」
劉磊一秒變臉，笑嘻嘻地坐起來：「那不是怕搶了語文老師的飯碗嘛。」
旁邊的周雨桐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她低下頭，手裡的筆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畫著圈，心裡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一個月，整整一個月見不到他。
想到這裡，她心裡有些悶悶的。
但下一秒，她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那個林雨晴特意轉學過來，不就是衝著陳默來的嗎？
結果陳默馬上要去封閉集訓了，一走就是一個月。
也就是說，林雨晴這一個月里，就算想接近陳默，也完全沒有機會。
想到這裡，周雨桐的心情忽然又好了一些。
她垂下眼帘，壓住嘴角那一絲不易察覺的上揚。
林晚意沒有說話，只是垂下眼帘，指尖輕輕摩挲著書頁的邊緣。
她的表情依然平靜，但了解她的人都能看出來，她在想事情。
陳默坐在座位上，餘光掃過周圍這幾個人各異的表情變化有些哭笑不得。
「你們這是什麼表情？」
他靠在椅背上，環顧了一圈，
「我就是去參加個集訓，怎麼搞得跟我要沒了似的？」
劉磊在旁邊接話：「默哥，沒有你的日子我可怎麼過啊！」
「雪豹閉嘴。」
劉磊識趣地做了個封嘴的動作，但臉上的笑意出賣了他。
陳默轉過頭，看向劉磊，語氣忽然認真起來：
「對了，我去集訓後，之前給你做的那個學習計劃，你按部就班地做，別偷懶。等我回來檢查。」
劉磊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不是，默哥，你都去集訓了，還惦記著我的學習呢？」
「當然惦記。」陳默理所當然地說，「我不在的時候，你也不能放鬆。」
劉磊癱在椅子上，仰天長嘆：
「我還以為你走了我能輕鬆兩天呢……結果你人還沒走，枷鎖就已經套上了。」
「這叫對你負責。」
「我不要你負責…」
兩人的對話引得周圍幾個同學笑了起來。
坐在最後一排的林雨晴，一直默默地觀察著這邊的情況。
她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支筆，目光在陳默的背影上停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地哼了一聲。
第四節課的下課鈴剛響，教室里瞬間活了過來。
桌椅摩擦地面的聲音此起彼伏，幾個餓了一上午的男生已經拎著飯卡衝出了後門。
周雨桐合上書本，伸了個懶腰，轉頭看向陳默：「走吧，吃飯去。」
她又偏過頭，朝林晚意的方向招呼了一聲：「晚意，走啊！」
林晚意點了點頭，合上書站了起來。
劉磊也從後排躥了過來，搓著手嘿嘿一笑：
「走走走，今天食堂有紅燒排骨，去晚了可搶不到。」
四人正要往外走，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默。」
眾人腳步一頓。
林雨晴從座位上站起來，不緊不慢地走到陳默面前，
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歪了歪頭，臉上帶著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
「我第一次來這個學校，還不知道食堂在哪兒呢。要不你帶我一起去？」
她說得落落大方，語氣自然，像是在跟老朋友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但這話落在在場幾人耳朵里，分量就不一樣了。
周雨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但心裡已經翻了個白眼，這人怎麼這麼煩？
早上不是說了不用帶嗎，怎麼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