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邦也跟著站起來，抬手看了一下手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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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不早了，外面天都黑了。這樣吧，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不用麻煩了林叔，我自己打車就行。」陳默客氣了一句。
「麻煩什麼，司機就在樓下，一腳油門的事。」
林振邦擺了擺手，不容推辭，
「你等等，我給老張打個電話，讓他把車開到門口。」
陳默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推辭：「那就麻煩林叔了。」
林振邦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簡短交代了幾句，掛了電話後對陳默說：
「車已經在門口了，走吧，我送你出去。」
三人走到門口，一輛黑色的奔馳已經停在院門外，
車燈亮著，發動機發出低沉平穩的運轉聲。
司機老張站在車旁，看到林振邦出來，點了點頭：「林總。」
「老張，把我這位小客人安全送到家。」林振邦吩咐道。
「好的林總。」
陳默轉過身，正要上車，林振邦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鄭重了幾分：
「小陳，以後有什麼事儘管開口，林叔能幫的一定幫。」
陳默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謝謝林叔，我記住了。」
林晚意站在父親身旁，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聲說了一句：「路上小心。」
陳默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嗯，明天見。」
他彎腰坐進后座，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夜色和燈光。
黑色奔馳緩緩啟動，平穩地駛出了巷口，尾燈在夜色中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轉角處。
林晚意站在院門口，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
夜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她卻沒有伸手去攏。
林振邦站在她身後，看著女兒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先回了屋。
林晚意在門口又站了一分鐘，才跟著走了進去。
回到客廳時，林振邦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
另一隻手裡捏著一張銀行卡，指腹無意識地在卡面上來回摩挲著。
他的目光落在電視機上，但電視根本沒開。
聽到女兒進來的腳步聲，他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但沒有把卡收起來，只是隨手放在了茶几上，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隨後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林晚意走到沙發上坐下，端起自己那杯已經涼了的茶。
林振邦沒有立刻說話。
他看著女兒，沉默了幾秒，然後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天氣：
「晚意，你跟爸說實話，你是不是對那個陳默有意思？」
林晚意一口茶差點嗆在喉嚨里。
她猛地放下杯子：「爸！你說什麼呢！」
「我就隨便問問，你這麼激動幹什麼？」
林振邦靠在沙發靠背上，臉上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我沒有激動！」
林晚意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但臉頰上的紅暈已經出賣了她，
「我跟他就只是同學關係，您別亂想。」
「哦，同學關係。」林振邦點了點頭，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里聽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像是在斟酌措辭。
過了一會兒，他緩緩開口：
「這個陳默，確實很優秀。我活了這麼多年，見過不少年輕人，但像他這樣的，還真沒幾個。」
林晚意低著頭，沒有說話，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著。
「但也正因為太優秀了，」林振邦頓了頓，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圍在他身邊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林晚意的手指停住了。
林振邦沒有看她，目光依然落在窗外，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優秀的男孩子，走到哪裡都會有人注意。」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林晚意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她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片刻，然後慢慢收回來，攥成了拳頭，又鬆開。
她沒有接話。
林振邦也沒有再多說。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
「行了，早點洗漱睡覺吧。明天還要上學。」
他走過女兒身邊時，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動作很輕，帶著一種父親特有的溫柔。
然後他轉身上了樓，腳步聲在樓梯上漸行漸遠。
林晚意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盯著茶几上那杯已經徹底涼透的茶，發了很久的呆。
...
黑色奧迪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車窗外的霓虹燈光一盞接一盞地向後退去。
陳默坐在后座上，靠著椅背，目光落在窗外流動的街景上，腦海里卻在回放著今晚飯桌上的對話。
車子駛過一個路口，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片熟悉的街區。
陳默坐直了身體，對司機說：「張叔，前面那個路口右轉，在路邊停一下就行。」
老張點了點頭，按照指示在路邊停穩了車。
陳默推開車門，一股夾雜著香料和煙火氣的熱風撲面而來。
他抬眼望去，不遠處的一片燈火通明處，就是他家的龍蝦店。
招牌是新裝的，紅色的底板上印著「陳記秘制小龍蝦」幾個大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門口的台階上擺著幾張塑料凳，坐著幾個等位的客人，有的在玩手機，
有的在聊天，時不時抬頭往店裡張望一眼。
陳默走近了幾步，透過玻璃門往裡看了一眼，裡面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大廳里座無虛席。六張桌子全部坐滿了人，每張桌上都堆著小山似的蝦殼，
空氣里瀰漫著麻辣鮮香的味道。
服務員端著盤子穿梭在桌與桌之間，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
收銀台前，一個穿著圍裙的女人正低頭給客人結帳，手指在計算器上按得飛快。
廚房的窗口敞開著，可以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正站在灶台前，
手裡的炒鍋上下翻飛，火光映在他黝黑的臉上，汗水順著下巴滴落。
陳默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一下。
開業才一個星期，就已經是這個光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