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五百萬。」
全場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那個剛剛在A‑07上輸給了趙明誠的男人。
台下不少人面面相覷，細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林振邦瘋了吧？花五千五百萬拿下這塊破地？」
「這塊地傳聞地鐵規劃根本沾不上邊，他買回去能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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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A‑07失手心態亂了，病急亂投醫，隨便拿一塊地回去交差。」
趙明誠臉上那副漫不經心的神態驟然凝固，他眯起雙眼，
視線死死釘在林振邦的側臉上，心底飛速推演其中的可能性。
他迅速掏出手機，翻出聯繫人撥出一通電話，側身壓低聲音簡短交談幾句。
掛斷通話，眉頭緊緊擰起。
手下反饋回來的消息十分明確：沒有任何內部風聲顯示A‑08地塊存在利好，
它就只是一塊不起眼的城東邊緣用地。
趙明誠收起手機，望著林振邦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優越感的嘲諷。
在他眼裡，這就是對手落敗之後的狗急跳牆。
A‑07沒能到手，總得攥一塊地皮回去，不然無法向公司董事會交代。
再也沒有人跟進加價。
拍賣師環視偌大的拍賣廳，高聲宣布：
「五千五百萬，第一次。
五千五百萬，第二次。
五千五百萬，第三次——成交！」
清脆的木槌重重落下。
林振邦坐在座椅上，握著競價牌的指節微微發麻，掌心沁出一層薄汗。
五千五百萬，砸在了一塊全場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地塊上。
理智一遍遍告訴他，自己的舉動近乎荒唐。
僅僅因為一個高中生隨口的幾句提點，就敢做出上千萬的冒險。
可A‑07競拍落敗的不甘，加上心底那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
最終壓過了理智，讓他賭下這一把。
他起身準備離場，身後傳來趙明誠慢悠悠的腳步聲。
「林總，今天收穫不小啊。」
趙明誠雙手插兜走到他面前，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戲謔，語氣毫不掩飾譏諷。
「五千五百萬，購入一塊地鐵規劃都繞開的荒地。林總的投資眼光，實在讓我看不懂。」
他頓了頓，笑意更盛。
「不過也罷，城東板塊接下來就要起飛，以後我吃肉，少不了給林總留一口湯。」
林振邦抬眼，他語氣平淡開口：「趙總守好你手裡的地就夠了，我這邊，不必勞煩你來費心。」
說完，他不再多言，帶著助理頭也不回走出拍賣廳。
身後，趙明誠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嗤笑搖頭：「死鴨子嘴硬，等著看你虧得血本無歸。」
走出拍賣中心，午後刺眼的陽光撲面而來，林振邦下意識眯起雙眼。
黑色商務轎車早已停在台階之下，助理快步上前，抬手護住車門上沿。
林振邦沒有立刻彎腰上車，站在車門邊，目光回望拍賣廳的玻璃大門。
片刻之後，他彎腰坐入車內，厚重車門閉合，悶響隔絕外界的喧囂。
「回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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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競賽考場之內。
陳默放下手中的筆，目光掃過整套試卷。
選擇題全部作答完畢，填空題答案無誤，每一道解答題推導邏輯嚴密，答題卡書寫工整乾淨。
翻到試卷最後一頁，便是那道傳聞全省僅有三人能夠解出的壓軸大題，
卷面上清清楚楚寫著兩套完全不一樣的解題思路。
他向後靠在椅背上，輕輕活動發酸的手腕。
整套卷子的難度比預想之中要可控很多，
林舒瑤之前組織的特訓成效顯著，大量變形題型他都有所接觸，
全程幾乎沒有遭遇真正的卡點。
閒來有餘力，他才特意把第二種解法一併寫在了試卷之上。
「咔嗒。」
筆帽扣合的清脆聲響，在鴉雀無聲的考場格外突出。
斜前方一名還在咬著筆頭苦苦演算的考生猛地抬頭，眼底滿是錯愕。
開考才多久，這人就寫完了？
他低頭瞥向自己試卷，第二道解答題尚且只寫了一半，臉色瞬間發白。
後排也有數道視線偷偷投射過來，有人掃過陳默寫得滿滿當當的答題卡，
再看看自己大片空白的卷面，神色複雜難言。
陳默全然無視周遭的目光，抬手舉高，聲音清亮，打破考場寂靜：「老師，交卷。」
整個考場倏然一靜。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匯聚過來，有人筆尖懸在半空停滯不動，
有人從草稿紙上抬起腦袋，滿臉難以置信。
斜後方的江辰也抬了頭，目光掠過陳默起身離去的背影，
再垂眸看向自己試卷上才剛剛鋪開思路的壓軸大題，眉峰不易察覺地顫動了一下。
速度快得出乎意料。
但快不等於正確，更不等於高分。
江辰迅速收斂心神，不受外界干擾，重新埋首草稿紙，繼續推演大題的第二步，牢牢守住自己的做題節奏。
監考老師也頗為意外，拿起整套試卷翻閱確認沒有大片空白，才點頭：「可以，離場吧。」
陳默拎起筆袋，在滿堂震驚、懷疑、羨慕交織的目光里走出考場。
長廊空空蕩蕩，午後陽光穿過玻璃窗，在地板鋪就成片金色光斑。
他站在走廊，舒展身體，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咔聲響。
考場外的大樹之下，等候的帶隊老師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林舒瑤立在樹蔭邊緣，手裡攥著一瓶礦泉水，視線一遍遍望向考場出口。
陸衍斜倚樹幹，雙手插兜，神態悠閒，嘴角掛著幾分自得的笑意。
「林老師，猜猜你們福田中學的學生大概多久出來？」
陸衍慢悠悠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優越感，
「我估摸著，江辰、周晏這批尖子，最少也得提前半小時交卷。
尤其是江辰，做題一向乾脆，估計再有十分鐘就能出來。」
林舒瑤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陸老師對自己門下學生倒是信心十足。」
「那是自然，都是我篩選出來的好苗子。」陸衍笑了笑，順勢追問，
「話說回來，林老師，你們這一屆，有沒有能提前交卷的選手？」
林舒瑤沒有接話。
她心裡同樣沒有十足把握。
宋硯秋功底紮實，可做題速度偏慢；
唐棠做題麻利，卻總容易粗心犯錯；
至於陳默……她完全猜不到這個少年的上限究竟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