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邦握著競價牌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但臉上依然掛著得體的笑容：
「趙總的消息倒是靈通。不過資金的事就不勞趙總操心了，管好自己的帳本就行。」
趙明誠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但那副勝券在握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振邦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拍賣台。
他的表情依然平靜，但心裡清楚，趙明誠說的是對的。
他目前的可用資金確實不夠充裕，城東那塊地的起拍價是八千五百萬，
按照正常的競拍節奏，最終成交價很可能突破一億兩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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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能調動的極限，大概就是一億出頭。
他今天來，本就是抱著賭一把的心態。
這時拍賣師再次敲響了木槌。
「各位來賓，現在拍賣的是編號A-07地塊，位於城東新區核心區域，
占地面積四萬兩千平方米，起拍價八千五百萬元。
每次加價幅度不低於一百萬元。現在開始競價。」
原本安靜的拍賣廳里立刻泛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前排好幾個原本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的人，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聚焦到拍賣台上。
坐在角落裡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甚至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額角，這塊地還沒開始拍，就已經有人緊張了。
「這塊地可算是出來了。」
前排一個禿頂男人壓低聲音對同伴說，
「我聽說今天大半的人都是衝著這塊地來的，地鐵8號線要是真從這塊地過，這塊地三年內至少翻幾倍。」
「可不是嘛，」他的同伴點了點頭，
「要不是資金不夠，我都想上去舉兩輪。」
低語聲中，競價開始了。
「八千六百萬！」前排有人率先舉牌。
「八千八百萬！」
「九千萬！」
價格一路攀升，幾乎不給拍賣師喘息的機會。
舉牌的聲音此起彼伏，從八千五百萬到九千萬，只用了不到一分鐘。
「九千五百萬！11號出價九千五百萬！」
價格突破九千萬之後，舉牌的速度明顯放緩了一些。
幾家資金不夠雄厚的小公司開始陸續退出，放下競價牌，靠在椅背上露出無奈的苦笑。
但競爭依然激烈，剩下的四五家買家交替出價，誰也不肯讓步。
當價格突破一個億時，全場安靜了一瞬。
「一億！5號出價一億！」
就在這時，林振邦終於舉起了手中的競價牌。
「一億零五百萬。」
全場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他。
有人認出了他，低聲對旁邊的同伴說：
「林振邦，恆達地產的老闆，之前一直沒出價，我還以為他要放棄這塊地了。」
「一億零五百萬，18號出價一億零五百萬！還有沒有更高的？」
角落裡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看了林振邦一眼，沉默了幾秒，
最終還是放下了手中的競價牌。
又有一家退出了競爭。
但就在這時，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從林振邦旁邊懶洋洋地響了起來：「一億一千萬。」
趙明誠靠在椅背上，手裡握著競價牌，姿態隨意，像是剛才只是隨口報了一個數字。
他迎上林振邦的目光，笑眯眯地補了一句：「林總，這塊地我也是真喜歡。」
拍賣廳里再次泛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那不是明達地產的趙明誠嗎？他跟林振邦爭了大半年了吧？」
「這下有好戲看了。一個億以上的盤子，就看誰的底氣更足了。」
「聽說趙明誠最近拉到了一筆投資，資金鍊比林振邦寬裕不少。林總怕是有點懸。」
林振邦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面無表情地再次舉牌：「一億一千五百萬。」
「一億兩千萬。」趙明誠緊跟其後，語氣輕鬆得像在點菜。
林振邦握著競價牌的手指收緊又鬆開，鬆開又收緊，最終還是沒有舉起來。
拍賣師環顧全場：
「一億兩千萬，第一次。
一億兩千萬，第二次。
一億兩千萬，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恭喜23號，成功競得A-07地塊！」
拍賣廳里響起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
周圍的人也紛紛議論起來：
「趙明誠拿下了這塊地，以後在城東這個板塊，林振邦怕是要被他壓一頭了。」
「誰說不是呢，」
「一塊好地，落到對手手裡，這口氣可不好咽啊。」
趙明誠站起身來，整了整西裝領口，轉頭看向林振邦，笑容滿面：
「林總，承讓了。下次有機會再合作。」
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林振邦坐在座位上，沒有立刻起身。
他看著拍賣台上那塊已經被貼上「已售」標籤的地塊示意圖，沉默了幾秒，
然後緩緩呼出一口氣，站起身來，準備離場。
「接下來是第二宗地塊，編號A-08，位於城東新區邊緣地帶，
占地面積三萬六千平方米，起拍價四千八百萬元。」
林振邦的腳步頓住了。
他轉過頭，看向拍賣台上投影出的地塊信息。
A-08正是陳默說的那塊地。
「林總？」助理見他站著不動，低聲問了一句，「還有要拍的嗎？」
林振邦沒有回答。他看著投影上的地塊示意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坐回了座位上。
「……再看看。」
助理愣了一下，但沒有多問，也跟著坐了下來。
「四千八百萬。」有人開了口。
「四千九百萬。」
「五千萬。」
叫價的聲音稀稀落落，遠不如剛才A-07那般熱烈。
參與競拍的人明顯少了很多，舉牌的間隔也越來越長。
有幾個原本準備離場的人看到A-08的起拍價後，又坐了回去，
但舉牌的興致顯然不高，一副「隨便試試」的態度。
趙明誠靠在門框邊，看了一眼投影上的地塊信息，嗤笑了一聲，低聲對助理說：
「這塊地也拿出來拍？城東邊緣那塊破地，鳥不拉屎的地方，誰買誰套牢。」
當價格爬到五千三百萬時，場上已經只剩下兩家在緩慢地交替出價，
每一次加價都伴隨著漫長的猶豫。
拍賣師的目光開始在整個大廳里掃視，試圖尋找新的競拍者。
林振邦深吸一口氣，舉起了手中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