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見她不說話，笑容更盛：
「要不咱們打個賭？我賭周晏和江辰，至少有一個人會比你們福田的所有人都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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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瑤終於轉過頭，看著他：「賭什麼？」
「簡單，」 陸衍聳了聳肩，
「誰輸了，請喝奶茶。」
林舒瑤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
「行。如果我這邊有學生比你的任何一個學生先出來，你請。反之，我請。」
陸衍挑了挑眉，幾乎沒有猶豫就點了頭：「行啊。」
他雙手插進褲兜里，往樹幹上靠了靠，嘴角掛著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目光在林舒瑤臉上掃了一圈，仿佛已經預見自己贏下賭約的場面。
旁邊穿著藍色 Polo 衫的女老師笑著捅了捅身邊同事，壓低聲音：「這兩位又開始較勁了。」
老王推了推眼鏡，搖頭輕笑：「挺好，咱們等著蹭奶茶就行。」
幾位老師相視一笑，目光來回落在二人身上，臉上滿是心照不宣的吃瓜神色。
就在這時，二號樓出口，一道福田中學校服的少年身影緩步走了出來。
大樹下喧鬧說笑的幾位老師瞬間安靜下來。
陸衍臉上的笑意猛地僵住。
他飛快低頭瞥向手腕手錶，距離開考，僅僅二十五分鐘。
林舒瑤望著那道朝這邊走來的身影，嘴角抑制不住微微上揚，轉頭看向陸衍，語氣平淡，卻藏著幾分得逞：
「陸老師，看來是我贏了。全場的奶茶，記得兌現。」
陳默走到大樹下，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藍色 Polo 衫的女老師抬腕再確認一遍時間，瞳孔微微收縮。
她上下打量陳默，視線落到他手中的筆袋，再三確認他是交卷離場，並不是中途出來上廁所。
「同學，你是福田中學的？」 女老師壓著心底的詫異問道。
「嗯。」 陳默淡淡點頭。
女老師眉頭微挑：「整套題目，全部做完了？」
「做完了。」
此言一出，旁邊另外兩位老師齊齊側目，神色滿是難以置信。
二十五分鐘啃完整套高難度競賽試卷，已經超出他們對頂尖學生的認知。
陸衍快步上前，臉上寫滿不可思議：
「陳默？你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才二十多分鐘！」
他帶過無數競賽生，十分清楚這套卷子的含金量，
即便是最拔尖的苗子，至少也要三四十分鐘才能寫完。
陳默神色平靜，隨口回道：「寫完了，待在考場裡面也沒別的事，就出來了。」
陸衍嘴角狠狠抽搐，直接被這份雲淡風輕整得無語。
別人在考場爭分奪秒死磕，這位倒好，寫完嫌無聊提前交卷。
林舒瑤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向陳默，開門見山：「整套卷子難度怎麼樣？」
「還行。」 陳默語氣平平淡淡。
簡簡單單兩個字，林舒瑤心中大石徹底落地。
她太了解陳默，但凡題目有一處卡點，他絕不會說得如此輕鬆。
一句 「還行」，代表全程幾乎沒有阻礙，這次競賽，穩了。
「去那邊樹蔭長椅坐著等候，不要到處亂跑。」 她抬手輕輕拍了拍他肩膀。
陳默應了一聲，走到長椅坐下，拿出手機掃了一眼時間，距離考試結束尚且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約莫十分鐘過後，二號樓樓道大門再次推開。
羊城一中的江辰走了出來。
手裡攥著筆袋，步伐平穩，表面看不出喜怒。
可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方才看到陳默早早交卷離場的那一刻，心底掀起過一陣不小的波瀾。
他自認天賦出眾，可二十五分鐘完成整套試卷，連他都做不到。
走出樓道，江辰一眼就看見樹蔭下靜坐的陳默，腳步下意識頓住。
十幾米外，二人目光隔空相撞。
江辰微微頷首致意，只是眼底深處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這一次對手，遠比自己預想的更加強悍。
他收回思緒，邁步走向陸衍。
陸衍連忙迎上去，抬手拍了拍他肩膀，低聲詢問考場情況。
江辰搖頭又點頭，簡單說了幾句答題感受。
聽完學生的反饋，陸衍緊繃的神情才稍稍鬆弛，笑著再拍一拍他的肩膀。
只是目光瞥向遠處的陳默，心底依舊滿是震撼。
陳默收回視線，沒有過多琢磨。
沒過多久，宋硯秋也走了出來。
依舊是那副清冷寡言的模樣，筆袋握在手中，步履沉穩。
當看見陳默已經安安穩穩坐在長椅上，他眸光微微一動，卻沒有多說，徑直過來落坐在陳默身側。
「多久出來的？」 宋硯秋開口。
「二十五分鐘左右。」 陳默答道。
宋硯秋沉默兩秒，淡淡 「嗯」 了一聲，不再言語。
緊接著，四號樓方向，林晚意緩步走出。
一身乾淨校服，神態清冷從容。走出樓棟，她第一眼便瞥見樹蔭下的陳默。
她快步走過來，在另一端坐下，指尖無意識捻了捻筆袋掛繩，沒有開口說話，
眉宇間那抹鬆弛，足以說明發揮不錯。
「解放了解放了！」
唐棠蹦蹦跳跳衝出來，看見陳默與宋硯秋早就坐在這裡，當場愣住：「你們兩個怎麼比我還快？」
「是你太慢。」 宋硯秋頭也不回。
唐棠哼了一聲，找不到反駁的話，一屁股重重坐了下來。
終場考試鈴聲響徹整個師大附中校園，六個人全部集結完畢。
林舒瑤清點完人數，確認無人遺漏，轉頭看向陸衍，笑意壓都壓不住：
「陸老師，賭約該兌現了。」
陸衍嘴角一陣抽搐，倒也算乾脆，掏出錢包抽出兩張百元鈔票，正要遞給一旁的王老師代買。
林舒瑤伸手攔了下來，笑眯眯望著他：
「別麻煩王老師跑腿。陸老師親自跑一趟，校門口左轉那家冷飲店，他家綠豆沙口碑很好。」
她回頭朝一眾學生揚了揚下巴。
「想喝什麼直接跟陸老師說，不用客氣，敞開點，陸老師錢多。」
陸衍捏著鈔票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快要維持不住。
唐棠反應最快，高高舉起手：「我要一杯冰鎮酸梅湯！」
「綠豆沙，多加糖。」 許知意緊隨其後。
「同款。」 許知行言簡意賅。
「檸檬水，少糖。」 宋硯秋淡淡出聲。
林晚意稍作思索，輕聲道：「綠豆沙就可以。」
陳默看向一臉鬱悶的陸衍，語氣平淡：「我也綠豆沙。」
陸衍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鈔票，聽著學生們挨個報飲品，
內心瘋狂吐槽自己當初為什麼要腦子一熱打這個賭。
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著校門口走去，背影透著一股認命的蕭索。
身後傳來林舒瑤補刀的聲音：
「陸老師，別忘了多買幾份，王老師他們幾位老師也得帶上，反正你錢多嘛。」
陸衍腳下猛地一個趔趄，穩住身形之後，頭也不回，腳步不由得加快幾分。
樹蔭底下，眾人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不由得低低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