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瑤接過准考證，轉身分發給眾人：
「都聽到了？現在是十一點四十，還有一個小時二十分鐘。
先去食堂找個位置坐下，吃點東西，養足精神。別亂跑，有事打我電話。」
幾人拎著書包，跟著指示牌往食堂方向走去。
師大附中的食堂很大，能容納幾百人同時就餐。
他們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學校的學生在裡面了，有的在排隊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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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已經吃完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還有幾個人圍在一起小聲討論著題目。
「我去占座，你們去打飯。」唐棠掃了一眼大廳，迅速鎖定了一張靠窗的長桌，書包一甩就沖了過去。
陳默和宋硯秋排在打飯的隊伍里。
陳默端著餐盤打好飯菜，又拿了一盒酸奶，回到唐棠占好的位置坐下。
沒過多久，林晚意和許知意也端著餐盤過來了，
許知行跟在最後，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和一份三明治。
「就一個小時了，吃太飽容易犯困。」許知行坐下後解釋了一句，把三明治放在桌上。
唐棠已經開始大快朵頤了，嘴裡塞著紅燒肉，含含糊糊地說：
「你這也太養生了吧……考試可是個體力活，不吃飽哪來的力氣做題？」
「吃飽和吃撐是兩回事。」許知行淡淡地回了一句，擰開礦泉水瓶蓋喝了一口。
陳默沒有參與他們的爭論，低頭安靜地吃著飯。
他吃得不多不少，七分飽就放下了筷子。
林晚意坐在他對面，也只吃了大半碗飯就放下了筷子。
她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然後從書包里拿出一個小巧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熱水。
唐棠瞥見她那個保溫杯，嘖嘖了兩聲：「晚意，你這生活也太養生了吧？熱水都備上了。」
林晚意面不改色地蓋上杯蓋：「胃暖了腦子才轉得快。」
唐棠無言以對，豎起一個大拇指。
旁邊桌坐著幾個穿著二中校服的女生，
其中一個扎著丸子頭的女生打完飯路過福田中學這一桌時，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同伴，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誒，你看那邊那個男生……」
她的同伴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視線落在陳默身上，愣了一下：
「哪個學校的？長得好帥啊。」
「好像是福田中學的。」另一個女生也加入了討論，
「他旁邊那個女生也好好看，穿米白色開衫那個。」
「兩個人坐對面，顏值都好高啊……」
「而且你看他們吃飯的動作，好同步，同時放下筷子，同時擦嘴，是不是情侶啊？」
「別瞎說，說不定只是同學。」
「同學也般配啊！一個清冷學霸長相，一個乾淨少年感，這不就是小說男女主的配置嗎？」
幾個女生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安靜的食堂里，還是若有若無地飄了過來。
陳默聽力一向很好，聽得一清二楚。
他面不改色地繼續喝酸奶，當作什麼都沒聽到。
坐在他對面的林晚意顯然也聽到了。
她握著保溫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垂下眼帘，假裝在專心喝水，
但耳根那一抹悄悄蔓延的緋紅，已經出賣了她。
唐棠顯然也捕捉到了那幾個女生的對話，
她咬著筷子，目光在陳默和林晚意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然後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露出一副「我就說我沒磕錯」的表情，美滋滋地低頭扒了一大口飯。
陳默放下酸奶盒，站起身來：「走吧，時間差不多了。」
幾人紛紛起身，收拾好餐具，檢查了一遍文具袋和准考證，往考場方向走去。
六個人走出食堂，午後的陽光穿過雲層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校園裡到處都是穿著不同校服的學生，正朝著不同的教學樓方向走去。
人聲嘈雜，腳步聲此起彼伏，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混合了緊張和期待的氣息。
考場分布在三棟不同的教學樓里。
陳默的考場在二號樓三層，林晚意在四號樓二層，兩人在教學樓前的岔路口分開。
「加油。」林晚意說了一句。
「你也是。」陳默點了點頭。
兩人各自轉身，走向各自的考場。
陳默走進考場時，裡面已經坐了大半的人。
他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第三排，位置不錯。
他把准考證和筆袋放在桌上，坐下來，目光掃了一圈周圍的考生。
然後他的目光停住了。
斜前方隔了兩排的位置上，坐著那個穿著羊城一中校服的男生江辰。
他正單手轉著一支筆，目光漫不經心地掃著窗外。
像是感覺到了陳默的目光，他轉過頭來，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沖他點了點頭。
陳默也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監考老師開始宣讀考場規則，分發答題卡和試卷。
陳默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把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試卷上。
鈴聲響起。
考試開始。
同一秒，城南拍賣中心的木槌也落下了第一聲。
林振邦坐在拍賣廳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西裝筆挺，面色如常。
他手裡捏著一份競價牌，上面印著醒目的數字「18」，
擱在膝蓋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木質邊框。
拍賣廳里已經坐了七八成的人。
前排幾個熟悉的面孔正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有人端著咖啡杯，
有人翻著手裡的競拍手冊，有人正拿著手機發消息。
空氣中浮動著一種無聲的暗流，每個人都在打量別人，每個人都在計算。
林振邦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競拍手冊上，翻到城東那塊地的頁面。
編號A-07，占地面積四萬兩千平方米，住宅用地，容積率2.0，起拍價八千五百萬。
想到這塊地的內幕消息地鐵規劃，腦海里卻浮現出那個少年篤定的眼神。
林振邦皺了皺眉，合上了競拍手冊。
他告訴自己，那只是一個高中生隨口說的話，不值得放在心上。
但那個少年的眼神太過篤定，篤定得讓他這個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人，都產生了一瞬間的動搖。
「林總，好久不見啊。」
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振邦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正笑眯眯地走過來，
手裡同樣捏著一塊競價牌，號碼是23。
趙明誠，明達地產的老闆。兩家公司在城東那塊地上已經暗中較勁了半年多。
林振邦面上不動聲色，微微點了點頭：「趙總，別來無恙。」
趙明誠在他旁邊的空位上坐下來，姿態隨意，像是來參加一場茶話會。
他把競價牌往膝蓋上一擱，側過頭，笑吟吟地看著林振邦：
「林總今天志在必得吧？準備了多少錢，夠不夠跟兄弟我過兩招的？」
林振邦淡淡道：「趙總說笑了，公平競拍，價高者得。」
「價高者得，這話我愛聽。」
趙明誠哈哈一笑，然後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語氣，
「不過我聽說，林總最近的資金鍊好像有點緊啊。該不會等會兒舉了牌，錢到不了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