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回到家時，客廳的燈還亮著。
周敏正坐在沙發上織毛衣，聽到開門聲抬起頭來：
「把你同學送到家沒？」
「送到了。」陳默換了拖鞋，走到茶几邊倒了杯水。
周敏放下手裡的毛線，臉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你爸回來的時候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他進門第一句話就說，『咱家小子，是幹大事的料。』」
陳默端著水杯的手頓了頓，笑了笑：「爸誇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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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誇張什麼？」周敏看著兒子的背影，
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驕傲，但又摻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
這孩子，最近變得太快了。
快到她這個當媽的，有時候都覺得看不透他了。
但她沒有追問，只是說：「行，早點休息，別熬太晚。」
「媽你也早點睡。」
陳默回到房間，關上門，坐到書桌前。
他沒有立刻打開電腦，而是閉上眼睛，
仔細感受了一下腦海中那股剛剛獲得的「廚藝精通」技能所帶來的變化。
無數關於食材處理、火候掌控、調味搭配的知識如同潮水般湧入意識深處。
他睜開眼睛，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A4紙上開始書寫。
將整套小龍蝦的製作工藝進行了全面的優化升級。
從香料的前期處理，哪些需要焙香，哪些需要浸泡，
到炒制的順序和油溫的精準把控，再到燜煮的時間與火候的轉換節點，
每一個細節都被他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甚至根據本地人的口味偏好，
微調了麻辣和蒜蓉兩種口味的香料配比，讓味道更加符合大眾接受度。
寫完最後一行字，他放下筆，將那張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
有了這份標準化的操作流程，
以後父親一個人在家也能獨立完成醬料的熬製和蝦的處理，不需要他每次都親自動手了。
他剛把文件夾合上，QQ就響了。
是趙明輝。
「陳默，在不？」
「在的，輝哥，怎麼了？」
「有個事想跟你當面聊聊。
關於你上次說的版權問題，主編那邊有一些想法，
但電話里說不清楚，想約你線下見一面，面對面溝通一下，你看方便嗎？」
陳默看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兩秒，然後敲下一個字：「可以。」
他沒有問為什麼要見面，也沒有追問主編的想法是什麼。
他只是回復了兩個字，然後補充了一句：「時間地點你定。」
趙明輝很快發來時間和地址。
陳默看了一眼，回了一個「好，明天見」，關掉了聊天窗口。
與此同時，趙明輝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對話框裡那簡短的回覆，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做編輯這麼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作者。
新人作者聽到主編約見，通常的反應要麼是激動地追問細節，要麼是忐忑地反覆確認。
但這個陳默，從頭到尾只回了幾個字「可以。」「時間地點你定。」「好，明天見。」
沒有多餘的情緒，沒有多餘的試探。
就像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一樣。
趙明輝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忽然覺得自己不是在跟一個新人作者打交道，
而是在跟一個久經沙場的老手談判。
他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
這小子，到底什麼來路？
與此同時，17K小說網編輯部。
深夜十一點，編輯部的大部分工位已經空了，只有主編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秦漫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上的一份數據報告。
報告的最頂端，赫然列著一本起點近期勢頭兇猛的新書。
《斗破蒼穹》。
數據曲線幾乎是以垂直的角度向上攀升：
上架兩天首訂破三萬，新書榜斷層式第一，月票榜第二，
且與第一名的差距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隨後她翻了下作者信息，卻發現是一個他不認識的作者「人間武庫」。
不是起點原有的任何一位大神，也不是她認識的任何一個馬甲。
這就奇怪了，一個毫無名氣的新人，怎麼可能一出道就拿出這樣的成績？
秦漫放下咖啡杯，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
這個數據太漂亮了。
漂亮到讓她不得不懷疑，這會不會是起點那邊在刻意造神？
畢竟血紅和雲天空接連被她挖走，起點的主編方正明現在壓力巨大。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本《斗破蒼穹》很可能只是起點包裝出來的一個泡沫，實際質量未必撐得住。
可她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起點那邊雖然被挖走了血紅和雲天空，
但手裡還有神機等好幾尊大神坐鎮，論資歷論人氣，哪一個不比一個新人更適合扛旗？
沒必要冒險推一個毫無根基的新人出來。
造神需要投入大量資源和渠道推薦，萬一捧不起來，反而會淪為業內笑話。
起點高層不會做這種蠢事。
她想了想，打開QQ，找到了一個熟悉的頭像，雲天空。
雲天空是她三個月前親手從起點挖過來的大神之一，
以他在網文圈摸爬滾打多年的經驗，一本新書是真是假，他看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天空，睡了沒？」她發了條消息過去。
過了一會兒，雲天空回復了：「還沒，秦主編，怎麼了？」
「幫我看一本書，《斗破蒼穹》，起點的。
我剛拿到數據，漲勢很猛。你幫我看看有沒有水分。」
雲天空很快回了一個字：「行。」
接下來是一段短暫的沉默。
秦漫靠在椅背上，耐心地等著。
她知道以雲天空的性格，既然答應了，就會認認真真地去看，而不是敷衍了事。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雲天空的消息終於彈了出來。
「秦主編，這本書我看完了最新章節。」
「怎麼說？」
雲天空的回覆比平時慢了幾拍，似乎在斟酌措辭：
「這本書……沒什麼水分。」
秦漫眉頭微微一挑：「你確定？」
「我確定。」雲天空的回覆變得篤定起來，
「節奏、爽點、代入感，全是頂級水準。
尤其是退婚流開局和那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感染力很強，讀者會自發傳播。
這不是靠刷數據能刷出來的效果。」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條消息：
「而且我仔細看了一下文風和敘事習慣，不像起點那幾位頂流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