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
從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頸，整個人像是煮熟了的蝦子一樣，紅透了。
「你、你……」她張了張嘴，大腦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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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伶牙俐齒的嘴此刻像是打了結，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陳默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動作有些過於親密了，
他收回手，輕咳了一聲，假裝若無其事地轉頭看向別處：
「那個……醬汁沾到嘴角了，不擦掉的話會滴到衣服上。」
「……哦。」周雨桐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手指無意識地捏著那隻還沒剝完的蝦，心跳快得像擂鼓。
兩人之間的空氣忽然變得有些微妙，誰都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急匆匆地從夜市盡頭跑了過來，打破了這份微妙的沉默。
「默默！我回來了！廁所排隊排了好久……」
陳建國一邊跑一邊喊著，跑到攤位前時，話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空空如也的泡沫箱，
又看了看旁邊那堆小山一樣高的蝦殼和用過的餐盒，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賣、賣完了？！」
「賣完了。」陳默點了點頭，「五十斤，全賣光了。」
「全賣光了？！」陳建國難以置信地繞著推車轉了一圈，
確認真的連一隻蝦都沒剩下，臉上的表情從震驚慢慢變成了狂喜，
「這才兩個多小時吧？！全賣完了？！」
他激動得搓了搓手，又搓了搓手，
然後忽然注意到了旁邊站著的周雨桐，愣了一下：「這位是……？」
「我同學，周雨桐。」陳默介紹道，
「今晚多虧了她幫忙，不然我一個人還真忙不過來。」
周雨桐連忙擦了擦手，禮貌地打了個招呼：「叔叔好！」
陳建國連忙笑著回應：
「哎，你好你好！真是太麻煩你了，大周末的還跑來幫忙！」
「不麻煩不麻煩！」周雨桐擺了擺手，
「我就是順路過來看看，看陳默一個人忙不過來，就搭了把手。」
陳建國看著眼前這個漂亮又有禮貌的姑娘，又看了看自家兒子，
眼神里多了一絲意味深長，但他沒有多說，只是笑呵呵地道了好幾聲謝。
然後他蹲下身，拿起記帳本，借著路燈的光仔細看了一遍上面的數字，然後整個人呆住了。
「一千二百五十？」他抬起頭，聲音都有些發顫，
「一晚上，賣了一千二百五十？」
「嗯，成本大概兩百出頭，淨利潤一千多。」
陳默平靜地報出了一個數字。
陳建國拿著記帳本的手微微發抖。
他在廠里累死累活干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千出頭。
而今天晚上，短短兩個多小時，
他們賺到的淨利潤就抵得上他在廠里干小半個月。
他深吸一口氣，把記帳本小心地合上，
揣進懷裡，像是揣著什麼珍貴的寶貝。
他看向陳默，目光里多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東西，那是一種對兒子的認可和信任。
「默默，你比你爸有出息。」他拍了拍陳默的肩膀，聲音有些沙啞。
陳默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轉頭看向周雨桐，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一百塊的鈔票遞過去：「今晚的報酬，拿著。」
周雨桐愣了一下，隨即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我就是順手幫忙，又不是來打工的！」
「拿著吧，忙了一晚上，應該的。」
「不要！說了不要就不要！」周雨桐堅決地把手背到身後，後退了一步，
「你再給我就生氣了！」
陳默看她態度堅決，也不好再堅持：
「那行，改天請你吃飯。」
「這還差不多。」周雨桐哼了一聲，嘴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
陳默把錢揣回口袋，請吃飯是一回事，
但今晚人家大老遠跑過來幫忙，忙前忙後了這麼久，
光請一頓飯總覺得不夠。
改天挑個好看的禮物送她吧，
就當是謝禮，陳默在心裡默默盤算著。
「走吧，收攤回家。」陳默彎腰開始收拾東西。
周雨桐也幫忙一起疊桌子、收凳子。
陳建國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一邊收拾一邊哼起了小曲。
旁邊幾個還沒收攤的攤主看到陳默父子倆開始收拾東西，
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畢竟這兩個小時裡，他們可是親眼看著這家攤位從無人問津到排起長隊的全過程。
賣炒粉的王嬸最先忍不住，放下手中的活計走了過來，
探頭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泡沫箱，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賣完了？全賣完了？」
「全賣完了。」陳默點了點頭。
「五十斤啊！兩個多小時就賣光了？」
王嬸瞪大了眼睛，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一斤二十五塊，五十斤……那不是一千多塊錢？！」
旁邊幾個攤主聽到這話，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乖乖，一晚上一千多？我這炒粉賣到凌晨兩點也賣不出這個數啊！」
「而且還是賣小龍蝦，那種河溝里的東西，居然有人搶著買？」
「我剛才還看到兩個大姐差點為最後一斤打起來呢！」
她說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對了，你現在生意做完了，不去找他說道說道？」
陳默笑了一下：「正打算去。」
王嬸眼睛一亮，把手裡的炒勺一放，擦了擦手，擺出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那敢情好，嬸子也去看看熱鬧。」
旁邊幾個還沒收攤的攤主聽到「賭約」兩個字，紛紛豎起了耳朵。
賣烤串的老劉、賣糖水的小張、賣水果的阿強，
一個個都放下了手裡的活計，目光若有若無地往陳默和李德彪之間來回掃。
這條街上的攤販誰不知道李德彪的脾氣？
平日裡仗著開店的有固定門面，沒少對地攤的攤主冷嘲熱諷。
今天一個新來的毛頭小子居然能讓李德彪吃癟，這熱鬧不看白不看。
陳默沒有猶豫，徑直走了過去。
李德彪看到他走過來，眼皮跳了一下。
他注意到周圍好幾個攤主都在往這邊看，有的甚至直接放下了手裡的活，
擺明了是要看他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