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歌手爽快點頭，直接把吉他遞了過去。
陳默接過吉他，回到座位。
他沒有立刻彈，而是先低頭調了調音準，
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撥了幾下，試了試手感。
入門級的普通吉他，音色一般，琴弦也有些舊了，但足夠了。
劉磊瞬間坐正，連手裡的肉串都放下了，滿臉期待。
隔壁桌的女歌手和經紀人也下意識放下酒瓶，
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這個少年身上。
她們只是出於職業習慣，想聽聽這個隨手哼出好聽旋律的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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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有真功夫，還是只是靈光一現。
夜市喧鬧依舊，炭火的白煙裊裊升起，划拳聲、笑聲、鐵鍋翻炒聲交織在一起，
沒人留意到這個角落即將發生什麼。
直到陳默的指尖輕輕撥動琴弦。
清冷的吉他聲像水紋一樣盪開，一點一點壓住了周遭的嘈雜。
陳默低著頭，目光落在琴弦上，像是整個世界只剩下了他和這把吉他。
然後他開口了。
少年的嗓音乾淨得有些過分，沒有刻意的技巧，
沒有炫技的高音，只是平鋪直敘地唱著，像是一個人在深夜裡自言自語：
「讓我再看你一遍，從南到北……」
這一句出來的瞬間，隔壁桌的女歌手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她聽出來了，這不是普通的隨口哼哼，
這是完整的、成熟的、精心打磨過的作品。
每一個字的輕重緩急，每一處換氣的停頓，都恰到好處。
「像是被五環路蒙住的雙眼……」
「請你再講一遍，關於那天，抱著盒子的姑娘，和擦汗的男人……」
歌聲繼續流淌。
沒有花哨的編曲，沒有複雜的伴奏，
就是一把普通的舊吉他，加上一個少年乾淨的嗓音。
但就是這兩樣最簡單的東西，組合在一起，卻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魔力。
鄰桌的食客放下了筷子。
遠處正在烤串的老闆，也忍不住抬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我知道，那些夏天，就像青春一樣回不來……」
「代替夢想的，也只能是勉為其難……」
這一句像是一把鈍刀，不鋒利，卻慢慢地、深深地扎進了每個人的胸口。
有人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有人沉默地低下了頭。
有人手裡的啤酒舉到一半，懸在半空中，忘了喝。
陳默的聲音沒有升高，反而在副歌部分壓得更低了，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情緒：
「我知道，吹過的牛逼，也會隨青春一笑了之……」
「讓我困在城市裡，紀念你……」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吉他聲消散在晚風裡。
夜市安靜了大約兩秒鐘。
然後，掌聲像是被點燃的鞭炮一樣，從最近的一桌開始，迅速蔓延開來。
「好！」
「再來一首！」
「小伙子唱得太好了！」
劉磊直接拍桌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
「臥槽！默哥！你是真的牛逼！這歌也太頂了！吊打現在那些口水歌！」
隔壁桌的女歌手涵涵已然徹底怔住，眼底滿是震撼，胸口微微起伏。
她是專業唱歌的，比誰都清楚這首歌的含金量。
旋律溫柔治癒、記憶點極強、歌詞共情接地氣，
完全碾壓當下俗氣的口水彩鈴，放在06年樂壇是妥妥的降維打擊。
一旦打磨發行，這種小眾又深情的民謠曲風，
能瞬間和流水線網絡歌拉開差距，穩穩成為年度黑馬爆款。
經紀人反應更快，立刻起身快步走過來，語氣急切又客氣：
「同學，冒昧打擾，請問這首歌是你原創的嗎？」
溫柔的民謠曲風、極具畫面感的歌詞，完全超脫當下樂壇審美，
超前數年的創作質感，隨便打磨一下就能正式發行，爆紅潛力肉眼可見。
女歌手涵涵也走了過來，目光落在陳默身上，輕聲開口：
「同學，這首歌真的太好聽了，有沒有考慮過出售版權？」
06年的樂壇，買斷制是絕對主流。
一首普通網絡歌，買斷價格大多在兩千到五千，已經是行業常態。
經紀人怕陳默不懂行情、漫天要價，也怕錯失這首爆款曲目，
果斷開口，直接報出封頂價：
「同學，我們誠心收，一次性買斷，五千塊。
這首歌的所有版權全部歸我們，你看可以嗎？」
五千塊。
放在2006年，對高中生來說，絕對是一筆巨款，
遠超普通家庭月收入，足以讓絕大多數同齡人直接答應。
劉磊當場倒吸一口涼氣，瘋狂用眼神示意陳默：趕緊答應！血賺！
然而陳默只是淡淡搖頭。
「五千？太低了。」
兩人瞬間愣住。
經紀人以為他嫌少，咬了咬牙，繼續加價：
「六千，真的是極限了！同學，你一個學生，一首歌賣六千，已經是天價了！」
陳默依舊搖頭，語氣平靜，不驕不躁。
與此同時，他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名女歌手，心底莫名湧上一股強烈的熟悉感。
但又想不起來在那見過
他壓下心底的疑惑，沒有深究，淡淡開口：「不是價格的問題。」
他太清楚這首歌的潛力了。
在前世，這種級別的emo爆款，單單彩鈴下載、短視頻授權、平台播放收益，
輕輕鬆鬆幾百萬入帳。
五千、六千買斷，純粹是白菜價賣金礦。
現在的樂壇看似熱鬧，實則爆款稀缺，
《求佛》《秋天不回來》這類歌，
當初都是幾千塊低價買斷，最後給投資方賺得盆滿缽滿。
而這首《安和橋》常年霸榜各大音樂榜單、
短視頻翻唱刷屏，長線版權收益、商演授權價值極高。
幾千塊買斷，純屬是把持續生金的金礦低價送人。
經紀人臉色微變，又往上加了幾百，幾乎咬牙兜底：
「六千五，真的是極限了！」
陳默依舊態度堅定，輕輕抬眼：「不用加了，買斷我不賣。」
看著少年淡定從容、遠超同齡人的沉穩姿態，兩人徹底懵在原地。
她們原本以為，隨便一筆巨款，就能拿下一個高中生的原創歌曲。
沒想到，這個少年，根本看不上這點一次性的買斷費。
晚風再次吹過，夜市燈火璀璨。
陳默看著眼前錯愕的兩人，心裡已然有了清晰的合作盤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