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涵站在一旁，看著這個少年淡定從容的姿態，
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她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那……你打算怎麼賣？」
陳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頭看著她，認真地打量了幾秒。
眼前的這個女人，年紀不大，二十出頭的樣子，長得很好看。
標準的鵝蛋臉，皮膚白皙細膩，在夜市昏黃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一雙杏眼清澈明亮，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天然的嫵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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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又被眉宇間那股淡淡的疲憊壓得柔和了許多。
她的長髮隨意紮成一個低馬尾，幾縷碎發散落在耳邊，
襯得整個人既溫柔又帶著點凌落的美感。
明明只是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卻讓人移不開眼。
她的聲音條件也不錯，剛才雖然只說了幾句話，但能聽出嗓音有一定的辨識度。
更重要的是，他總覺得這張臉有點眼熟，像是在哪裡見過，卻又想不起來。
他壓下心底那絲莫名的熟悉感，開口說道：「不急。你先唱一句我聽聽。」
涵涵一愣：「啊？」
「這首歌適不適合你，得先聽聽你的聲音才知道。」
陳默語氣平淡，「萬一你的聲線和這首歌不搭，賣了你也駕馭不了，到時候砸的是你自己的招牌。」
這話說得直白，卻意外地在理。
涵涵和經紀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她們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個運氣好、寫出了一首好歌的高中生，沒想到對方考慮得這麼周全。
「好。」涵涵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她清了清嗓子，回憶著剛才陳默唱的旋律，試著開口唱了幾句：
「讓我再看你一遍，從南到北……」
她的聲音條件確實不錯，清亮中帶著一絲沙啞，有一種獨特的質感。
但畢竟是第一次聽這首歌，對旋律還不夠熟悉，
有幾個地方的轉音略顯生硬，情感的表達也還不夠到位。
一曲唱完，周圍幾桌食客紛紛鼓掌。
「好聽！」
「這姑娘唱得也不錯啊！」
「不過這歌還是剛才那小伙子唱得有味道……」
涵涵聽到最後一句話，臉上閃過一絲不服氣，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她心裡清楚，自己剛才的表現確實不如陳默。
不是因為唱功不行，而是她對這首歌的理解還不夠深，情感的投入還不夠到位。
如果再給她幾天時間，把這首歌練熟了，她有信心唱得比陳默更好。
但這話她沒說出口，只是在心裡暗暗較勁。
陳默聽完，點了點頭，給出了一個客觀的評價：
「聲線不錯，適合這首歌。
但剛才副歌部分的氣息處理還可以再穩一點，情感鋪墊也還能更深。」
涵涵愣了一下，沒想到一個高中生居然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她的問題。
她收起心裡的那點不服氣，認真地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確實還需要多練。」
陳默見她態度誠懇，也不再端著，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方案：
「這首歌，我不賣斷。」
「我的條件是：歌曲版權歸我，你們擁有演唱權和商業使用權。
歌曲發行後產生的所有收益，按比例分成。」
這話一出，涵涵和經紀人再次愣住了。
分成？
這在06年的樂壇，幾乎是聞所未聞的操作。
經紀人咬了咬牙，試探性地問：「那……你想怎麼分？」
「六四。」陳默豎起手指，「我六，你們四。」
經紀人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六四？你六？同學，你這要價也太高了吧？
我們負責錄製、發行、推廣，所有成本都是我們承擔，你只出一首歌就拿六成？」
陳默不為所動，語氣平淡：「你們也可以不簽。」
經紀人一噎。
陳默繼續說：
「這首歌的質量你們心裡清楚。我拿六成分成，是因為這首歌值得這個價。
如果它火了，你們賺到的遠遠超過你們的投入。
如果它撲了，我一分錢拿不到，你們也沒有損失。風險共擔，利益共享，很公平。」
一番話下來，經紀人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涵涵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你就不怕我們把歌拿去用了，然後不認帳？」
陳默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帶著幾分玩味，幾分調侃，像是在聽一個有趣的笑話。
「那你得先問問法院同不同意了。」
他的語氣輕鬆隨意，甚至還帶著點開玩笑的味道。
涵涵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也笑了出來。
她搖了搖頭，語氣坦蕩：
「你放心，我沒打算賴帳。做音樂的，名聲比錢重要。我還想在這一行長久混下去呢。」
陳默看著她那雙坦蕩的眼睛：
「那就好。」
涵涵深吸一口氣，伸出手：
「好，六四就六四。我叫沈婉涵，你可以叫我涵涵。合作愉快。」
陳默伸手握住：「陳默。合作愉快。」
兩人握手的那一刻，劉磊在旁邊已經徹底看傻了眼。
他張著嘴，瞪著眼睛，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從陳默上台唱歌，到經紀人詢價，
再到拒絕買斷、提出分成方案、討價還價、最終成交……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他認識的陳默，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猛了？
「默哥……」他咽了口唾沫，聲音都有些發顫，「你是真的牛逼……」
陳默鬆開手，瞥了他一眼：「走了，回去了。」
劉磊回過神來，連忙跟上，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
「一首歌賣出分成合同……還是你六……默哥你到底還有多少本事瞞著我……」
陳默沒理他，走出幾步後，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對沈婉涵說：
「對了，留個聯繫方式吧。回頭我把完整的詞曲譜發給你。」
沈婉涵連忙掏出手機，記下了陳默的QQ號。
陳默存好號碼，擺了擺手：「走了，晚安。」
然後轉身，帶著還在絮絮叨叨的劉磊，消失在人流中。
沈婉涵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少年的背影融入夜市的燈火里，久久沒有動。
「琳姐。」她忽然開口。
「嗯？」
「你說……我們這次是不是遇到貴人了？」
經紀人看著陳默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希望是吧。」
夜風拂過，吹動桌上的竹籤輕輕滾動。
那首《安和橋》的旋律，還在她腦海里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