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瞬間有了清晰盤算。
他差點忘了，現在是2006年。
後世火爆全國、霸占整個夏季夜市的小龍蝦熱潮，
還要好幾年才會興起。
眼下也就江浙城市有零星人吃，他們這裡別說夜市售賣，絕大多數人連聽都沒聽過。
就算偶爾有人摸索著做，也只是清水白灼、簡單椒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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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味單一得離譜，完全沒有後世麻辣、蒜蓉、十三香的豐富做法，根本談不上好吃。
空白市場，零競爭，需求待激活。
更關鍵的是，他手裡握著一套成熟到極致的秘制配方。
前世他刷斗音時，看過一位深耕小龍蝦十年的老店博主，
全套清洗處理、香料配比、火候把控、熬製湯底的教程講得巨細無遺。
當時他一時興起，照著步驟復刻，沒想到味道驚艷到離譜。
那段時間他直接上癮，一日三餐輪番炫小龍蝦，吃到嘴角上火、
腸胃抗議才肯罷休，整套配方和流程，早就刻進骨子裡，閉眼都能復刻。
若是把這套秘方交給老爸，先從夜市小攤起步，
憑藉碾壓時代的口味，在毫無競爭的市場裡鋪開，絕對能一夜爆火。
夜市流量爆棚，小龍蝦又是剛需夜宵，
只要味道夠頂，不愁沒人買單。
真做起來，絕對是盆滿缽滿，穩穩拿捏第一波時代紅利。
「默哥？發什麼呆呢？點菜啊！」劉磊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陳默回神，隨口試探：「問你個事，你吃過小龍蝦沒？」
「小龍蝦？」劉磊一臉茫然，嘴裡的肉都忘了嚼，
「啥東西？龍蝦還有小的？河裡那種小蝦米？那玩意兒能吃？」
看著他滿臉無知的模樣，陳默徹底篤定。
本地人完全沒有小龍蝦的飲食認知，這就是他最大的機會。
「沒事，隨口問問。」陳默勾了幾樣烤串，把菜單遞過去，
「先吃，不夠再點。」
劉磊接過菜單去下單，嘴裡還在碎碎念，吐槽他莫名其妙。
晚風徐徐，煙火繚繞。
陳默靠在椅背上，心裡已然敲定主意。
等這兩天抽空低成本試水夜市小龍蝦生意，穩賺不賠。
不多時烤串上桌，兩人邊吃邊嘮。
劉磊全程輸出班級八卦，嘰嘰喳喳停不下來，
陳默有一搭沒一搭地搭話，心思一半在創業規劃上，一半閒散放空。
夜市角落的空桌，這時坐下了兩個人。
一個女生，年紀不大，看著二十出頭，長相清秀溫柔，氣質偏淡，
只是眉眼間壓著化不開的疲憊，一身簡單休閒裝，看著樸素乾淨。
緊隨其後坐下的是個女生，年紀相仿，幹練短髮，穿著簡約襯衫，
舉止利落，是典型的經紀人模樣，只是臉色同樣凝重。
兩人點了烤串、毛豆和幾罐啤酒，沒動筷子，先開了酒對飲。
聲音不高，順著晚風剛好飄進陳默耳中。
「涵涵，這周再交不出合格原創單曲，公司真的要雪藏我們了。」
短髮經紀人語氣滿是無奈焦慮，
「我們本來就是掛靠公司的十八線小團隊，沒資源、沒背景，全靠作品說話。
連續三個月單曲數據墊底，再撐不下去，咱倆直接打包走人。」
被叫做涵涵的女歌手低聲苦笑，眼底滿是無力：
「我也沒辦法，現在市面上的歌全是一個模板，
口水歌泛濫，好聽的原創曲目根本輪不到我們。
好歌早就被頭部歌手、大公司搶光了，我們手裡全是殘次品，唱再多也火不了。」
「可再沒新歌，我們就徹底涼了。」經紀人揉著眉心，滿是疲憊，
「今年樂壇本來就卷，網絡歌曲、彩鈴新歌層出不窮，我們沒代表作，根本站不住腳。」
兩人一碰易拉罐，發出清脆碰撞聲，滿是頹喪。
陳默隨意聽著，沒太在意。
06年正是網絡彩鈴歌曲爆發的黃金年代，一首爆款歌足以養活一個團隊、
捧紅一個新人，但優質原創資源極度稀缺，小歌手、小經紀人缺歌、缺機會，是常態。
他收回目光，繼續擼串。
吃到一半，劉磊嘴饞，偷偷摸出兩瓶冰鎮啤酒拆開，遞過來一瓶：
「默哥來放鬆一下，淺酌兩口，別喝多。」
陳默沒拒絕，抬手接過。
晚風愜意，酒意微醺，身心徹底放鬆下來。
陳默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遠處昏黃的路燈上，瞳孔微微失焦。
夜市的熱鬧像隔了一層水，聲音忽遠忽近。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時候想起這首歌。
它本不該存在於這個時代，甚至不該存在於他這具十七歲的身體裡。
但它就那麼自然而然地浮現了。
像是某個沉睡在靈魂深處的記憶，被晚風和酒意輕輕喚醒，
順著血液流淌到舌尖，迫不及待地想要出來。
他沒有刻意表演，只是心情放鬆，無意識地輕輕哼了起來。
少年的嗓音很輕，混在夜市的喧鬧里，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唱給晚風聽
結果剛哼兩句，對面的劉磊瞬間僵住，舉著酒瓶的動作停在半空。
「等等！停一下！」劉磊眼睛瞬間亮了，滿臉驚奇，
「你剛才哼的什麼歌？也太好聽了吧！旋律絕了！我怎麼從來沒聽過？」
陳默隨口敷衍：「瞎哼的，隨手瞎編。」
「你糊弄鬼呢！」劉磊壓根不信，
「這麼好聽的旋律能瞎編？
市面上的流行歌我基本都聽過，這首絕對沒聽過！再來一遍！完整的！」
隔壁桌原本頹喪喝酒的兩人，也瞬間頓住動作。
女歌手涵涵眉眼微動，瞬間坐直身體，眼裡的疲憊一掃而空，滿是詫異。
這首歌……她從沒聽過。
她混跡樂壇、深耕行業多年，當下的熱門彩鈴、網絡新歌、流行曲目，她爛熟於心，
可剛才那短短几句旋律，乾淨、傷感、極具記憶點，
完全超脫當下的歌曲風格，她聞所未聞。
經紀人也瞬間抬頭，眼底閃過一絲敏銳的光芒。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難以置信。
陳默被劉磊纏得沒辦法，再加上酒意上頭，
一時興起，抬眼掃了一圈夜市。
不遠處路邊，有個街頭賣唱的小哥，正抱著一把木吉他歇腳。
陳默起身走過去，隨口開口：「哥們，吉他借我用兩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