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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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還沒好，打算坐公交回去？」陳默問。
蘇苒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聲音很小：
「嗯……公交站也不遠，我慢慢走可以的……」
「是不遠，但你這樣走過去，再擠一趟公交，明天腳估計要腫一圈。」
蘇苒咬了咬唇，沒有說話。
她知道陳默說得對，但她不想再麻煩他了。
今天已經夠麻煩他了，還讓他跟李薇起了衝突……
「走吧，我背你過去。」
陳默說著，在她面前蹲下了身。
蘇苒整個人愣住了。
「你、你幹什麼……」
「背你去公交站。」陳默的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學校到公交站這段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你這一瘸一拐地走過去，少說要十幾分鐘。
我背你過去，五分鐘就到了。」
蘇苒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連連擺手：
「不不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的！真的不用！」
「別逞強了。」陳默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腳傷了，萬一再崴一下，明天連學都上不了。」
「可是……」
「別可是了。」陳默的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上來。」
蘇苒站在原地，手足無措，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蝦。
周圍已經有幾個路過的學生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她咬了咬唇，猶豫了好幾秒，最終還是紅著臉，小心翼翼地趴到了陳默的背上。
陳默穩穩地托住她的膝彎，站起身來。
蘇苒很輕。
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走。
她趴在陳默的背上，整個人僵硬得像一塊木板，
雙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最後只能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
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給他添麻煩。
陳默感受到她的緊張，笑了一下：「放鬆點，我不會把你摔了的。」
蘇苒沒有說話，但耳朵尖已經紅透了。
她低著頭，把臉埋在他的肩後，不敢抬頭看任何人。
陳默背著她，步伐平穩地朝公交站走去。
夕陽從身後灑下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地面上融為一體。
蘇苒趴在他寬闊的背上，能聞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能感受到他步伐的穩健和體溫的溫熱。
她的心跳得很快。
快到她自己都能聽到那砰砰砰的聲音。
她不知道陳默有沒有聽到，但她希望沒有。
到了公交站，陳默把她輕輕放下來，扶她在站台的長椅上坐下。
「幾路車？」
「23路……」
陳默抬頭看了一眼公交牌：
「那趟車確實難等。這樣吧，我陪你等，等你上車了我再走。」
蘇苒連忙搖頭：「不用不用！我自己等就行了！你不是還有事嗎……」
「沒事，反正也不差這一會兒。」陳默在她旁邊坐下，語氣隨意。
蘇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說出來。
她低下頭，手指輕輕攥著衣角，心跳依然很快。
過了一會兒，她從書包里掏出一個速寫本，翻開其中一頁，遞到陳默面前。
「這個……送給你。」
陳默低頭看去，愣了一下。
那是一幅鉛筆素描。
畫的是一個少年站在跑道上，夕陽從他身後灑下來，
在他的輪廓上鍍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他的姿態舒展，目光堅定，像是剛剛衝過終點線。
畫得不算精細，線條還有些生澀，但那種少年意氣、
那種衝破一切的氣勢，卻躍然紙上。
「這是……我？」
蘇苒點了點頭，臉頰微紅：
「昨天校運會的時候，我在看台上看到的……覺得那個畫面很好看，就畫下來了……」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畫得不好…你不要嫌棄……」
陳默看著那幅畫，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蘇苒，認真地說了一句：「畫得很好。」
蘇苒愣了一下，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真的？」
「真的。」陳默把速寫本還給她，「你很有天賦，別浪費了。」
蘇苒接過速寫本，低頭看著那幅畫，手指輕輕摩挲著紙頁的邊緣。
她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但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把那層水霧逼了回去。
「……謝謝學長。」
這一次，她的聲音比之前堅定了許多。
這時，23路公交車緩緩駛來。
陳默站起身：「車來了，上去吧。」
蘇苒點了點頭，站起來，一瘸一拐地上了車。
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透過車窗，看到陳默站在站台上，朝她揮了揮手。
她也抬起手，輕輕揮了揮。
公交車緩緩啟動，駛離了站台。
蘇苒靠在座椅上，把那個速寫本抱在胸前，
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這是她轉學以來，第一次覺得，這座城市好像也沒有那麼陌生了。
而站台上，陳默看著公交車消失在街道拐角，才轉身朝烤串店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他忽然想起什麼，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劉磊發來一條消息：
「默哥，你再不來，我把烤串全吃了！！！」
後面跟著一串憤怒的表情。
陳默笑了一下，打字回覆：
「來了，給我留十串羊肉。」
...............
晚風卷著煙火氣漫過整條夜市，路燈昏黃，攤位連片，人聲鼎沸。
陳默穿過擁擠人流，走到常來的烤串店時，劉磊已經吃得熱火朝天。
桌前竹籤堆了薄薄一層，羊肉、雞翅、汽水樣樣齊全.
看見陳默落座，劉磊立馬抽空控訴：
「你可算來了！說好的請客，結果半路跑去當好人好事代表，把我一個人扔這兒吹風！
老闆都以為我被鴿了，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同情！」
陳默隨手扯過椅子坐下，淡淡挑眉：「這不趕上了？」
「等你點菜我早就餓暈了！」劉磊翻了個白眼，「我都自給自足半飽了。」
陳默沒再接他的貧嘴，隨手拿起桌上菜單翻看。
烤羊肉、烤雞翅、烤茄子、炒田螺……清一色都是06年夜市最常見的品類。
他一頁頁翻完，目光在特色推薦欄來回掃了兩遍，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沒有小龍蝦。
他下意識抬頭環顧四周，鄰近幾桌食客的餐盤裡，
全是田螺、花生、烤串，沒有一盆小龍蝦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