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米？」張浩走到陳默桌前，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興奮，
「你確定？這可是長跑，不是跑個一百米就完事的。
你別到時候跑到一半直接趴地上，還得我們去扶你。」
周圍的幾個同學聽到動靜，紛紛看了過來。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隱隱的火藥味。
「張浩這回穩了吧？他可是體育生。」
「那不一定，陳默今天扣籃那個彈跳力，身體素質肯定不差。」
「扣籃靠的是爆發力，三千米靠的是耐力，兩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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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張浩上學期短跑年級第三，體力肯定沒話說。」
「我覺得張浩贏面大。」
竊竊私語聲在四周蔓延開來，大多數人的目光都帶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感。
劉磊皺了皺眉，正要開口替陳默說話，一個聲音從旁邊搶先一步響了起來。
「某些人啊，輸了一次籃球不甘心，非得找個項目找回存在感。」
周雨桐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語氣懶洋洋的，
「跟開屏的孔雀似的，逮著機會就想露兩手。」
張浩的臉色僵了一下，轉過頭看了周雨桐一眼：「你說誰呢？」
「誰應我說誰唄。」周雨桐笑眯眯地看著他，
「怎麼，籃球打不過，改賽跑了？是不是下次還要比誰飯量大、誰嗓門高啊？
要不你乾脆列個清單，看看你到底在哪方面能贏陳默，一次性比完算了。」
周圍幾個女生忍不住笑出了聲。
張浩的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周雨桐的語速太快，他根本插不上嘴。
「行了行了，我也不耽誤你展示雄風了。」
周雨桐擺了擺手，像趕蒼蠅一樣，
「加油哦，張浩同學，爭取在校運會上讓全校師生都見識一下你的速度。」
陳默適時地接了一句：「畢竟也就只能在跑道上追追我的背影了，怪不容易的。」
周雨桐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歡了：「對對對，還是你會總結。」
張浩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他攥緊了手裡的報名表，指節發白，盯著陳默看了好幾秒，
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你也就現在笑得出來。
到時候賽場上見真章，我倒要看看，你除了做題和耍嘴皮子，還能跑多快。」
「那你可得看仔細了。」陳默說，「別到時候只顧著喘氣，沒時間看我。」
張浩冷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等他走遠了，劉磊湊到陳默耳邊，壓低聲音說：「周姐這張嘴是真的狠。」
陳默點了點頭，由衷地贊同：「確實狠。」
周雨桐轉過頭來，挑了挑眉：「怎麼，我幫你說話，你就一句『確實狠』打發我？」
「那你想聽什麼？」
「起碼也得是一頓奶茶吧。」
「行，校運會拿了獎金請你。」
「這還差不多。」周雨桐滿意地轉了回去。
班會課結束後，陳默收拾好書包，正準備離開教室，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編輯趙明輝發來的QQ消息：
「合同審核通過了。恭喜，你現在是起點的簽約作者了。」
陳默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簽約了？
他打字回覆：「謝謝輝哥。」
趙明輝很快回了一條：
「別急著謝我，接下來的路還長。
簽約只是第一步，能不能站穩腳跟，看你後面的更新和質量。
對了，下周我給你安排了一個推薦位，具體時間我到時候通知你，你這兩天多存點稿。」
「好的，收到。」
「行了，去忙吧。」
陳默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出教室。
走廊上人來人往，夕陽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暖橙色的光。
他走在人群里，腳步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他聽到身後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回過頭，看到周雨桐背著書包小跑著追上來，馬尾辮在腦後一甩一甩的。
「你走那麼快幹嘛？」周雨桐在他面前停下，喘了口氣，
「我還想問你呢，周末有沒有空？」
「周末？幹嘛？」
「陪我去趟書店唄。」周雨桐說得理直氣壯，
「你上次講題講得那麼好，我想去買幾本參考書，你幫我挑挑哪些好用。」
話說出口的瞬間，她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其實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要約他去書店。
但絕對不是想找個理由跟他多待一會兒。
對，就是這樣。
她很快在心裡說服了自己。
「你自己不會挑？」
「我要是會挑還找你幹嘛？」周雨桐翻了個白眼，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理所當然，
「你就說去不去吧。」
陳默想了想，周末確實沒什麼安排，便點了點頭：
「行，周六下午吧。」
「好，那就這麼定了。」周雨桐滿意地笑了，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甚至還偷偷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當然，是在陳默看不到的角度。
她揮了揮手：「那我先走了，明天見！」
「明天見。」
周雨桐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跑去，馬尾辮在夕陽下一晃一晃的。
跑出幾步之後，她嘴角的笑容終於繃不住了，咧開嘴笑得像個傻子。
好在陳默已經看不到她的臉了。
她一邊跑一邊在心裡盤算著周六要穿什麼衣服。
然後又猛地搖了搖頭，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周雨桐你清醒一點，你是去買參考書的，又不是去約會的！
……不過稍微穿好看一點也沒什麼問題吧？
嗯，沒問題。
陳默收回目光，繼續往家的方向走。
陳默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里的燈亮著，電視機開著，但他爸不在沙發上。
他正要喊一聲「我回來了」，就聽到臥室里傳來他爸的聲音：
「回來了？正好，進來看看。」
陳默換了鞋，走到臥室門口，往裡一看，愣住了。
他書桌上放著一台嶄新的銀色筆記本電腦，屏幕已經亮起來了，
Windows的歡迎界面在屏幕上閃爍著。
旁邊還放著一個全新的滑鼠墊，上面印著一行字「祝兒子學業進步」。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台電腦，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愣著幹嘛？」他爸從旁邊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打開看看，你看看還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