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走過去，在書桌前坐下。
他摸了摸電腦的外殼，冰涼光滑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他打開蓋子，屏幕亮起，桌面很乾淨，只放了幾個基礎的圖標。
「處理器是i5的，內存16G，售貨員說這個配置寫東西、上網都綽綽有餘。」
他爸站在他身後，語氣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自豪，
「顯卡也不錯，你要是想打打遊戲也能帶得動。」
陳默看著屏幕，沉默了好幾秒，然後說了一句：「爸，這電腦多少錢？」
「你問這個幹嘛？」
「我想知道。」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實用
他爸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四千六。」
陳默的手指頓住了。
四千六。
他爸在廠里一天，也就掙個一百多。
四千六，是他爸將近一個月多的工資。
「貴是貴了點，」他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氣故作輕鬆，
「售貨員說這個配置寫東西、上網都夠你用好幾年的。」
「划算得很。」
陳默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過頭，看著他爸：「爸，謝謝你。」
他爸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鄭重搞得有些不自在，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別整這些虛的。能用就行。」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背對著陳默說了一句：「你媽說了，你要是下次考試掉出年級前五十，電腦她就沒收了。」
「知道了。」
「還有，」他爸頓了一下，「你那個小說，好好寫。」
說完，他大步走了出去，腳步聲在客廳里響了幾聲，
然後是沙發被坐下的聲音，電視機的聲音被調大了一些。
陳默坐在書桌前，看著那台嶄新的電腦，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鍵盤。
鍵帽的手感很好，回彈適中，比網吧那台油膩膩的鍵盤舒服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打開瀏覽器，登錄了起點作者後台，頁面加載出來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收藏：1876。
他記得昨天放學之前看的時候，還只有九百多。
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的時間，漲了將近一倍。
評論區也熱鬧了很多，未讀消息的紅標顯示了十幾條。
他點開評論區，往下翻了幾條。
「這本書真的好看，一口氣追平了，求爆更！」
「退婚那段看得我熱血沸騰，作者大大加油！」
「從推薦榜摸過來的，沒想到挖到寶藏了，已收藏投票。」
「好看好看好看！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作者是新人嗎？這個文筆不像新人啊，節奏把控得太好了。」
他一條一條地翻過去，嘴角不自覺地微微翹起。
翻到最下面的時候，他看到一條打賞記錄。
一個ID叫「愛吃貓的魚」的讀者打賞了100塊，
留言寫著：「寫得不錯，加油更新，別太監。」
陳默盯著那條打賞記錄看了好幾秒。
這還是他收到的第一筆打賞。
還是100塊。
這可是06年，一碗牛肉麵三塊錢，學校食堂一頓飯兩塊五。
這位「愛吃貓的魚」，家裡絕對有礦。
就在這時QQ趙明輝的頭像在閃動了一下。
他點開對話框，趙明輝發了一條消息：
「數據我看到了，漲勢不錯。
推薦位我已經給你報上去了，
周六開始，玄幻頻道的新書精選，位置挺好。
你這幾天多存點稿，推薦期間更新量要跟上，最好能做到日更六千以上。」
陳默打字回覆：「好的，輝哥，我這兩天多存幾章。」
「嗯，我看好你這本書，別讓我失望。」
「不會的。」
關掉對話框之後，陳默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重新坐直身體，打開了文檔。
同一時刻，城市另一端。
一棟獨棟別墅的二樓房間裡，暖黃色的燈光柔和地灑在粉色的床單上。
林雨晴窩在床上，懷裡抱著一隻半人高的兔子玩偶，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白皙的臉上。
她剛看完《斗破蒼穹》的最新更新，意猶未盡地翻了個身，
把臉埋進兔子裡，悶悶地嘟囔了一句：「怎麼又沒了啊……」
她退出閱讀頁面，點開打賞界面，又選了100塊，
留言道：「寫得不錯，加油更新，別太監。
明天要是沒有兩更，我就來評論區哭給你看。
發完之後，她才滿意地準備放下手機。
QQ的消息提示音響了起來。
她切過去一看，是閨蜜蘇染髮來的消息。
chen染：「周末有空嗎？陪我去我表哥家拿點東西唄，我一個人去好無聊。」
林雨晴：「行吧，陪你走一趟。不過你請客喝奶茶。」
蘇染：「成交！對了，你剛才又在看小說？那本《斗破蒼穹》？」
林雨晴：「你怎麼知道？」
蘇染：「你一天發五條朋友圈安利，我想不知道都難。」
蘇染髮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真有那麼好看？」
林雨晴坐直了身體，打字的速度明顯加快：
「比你上周看的那本霸總文好看一萬倍。起碼男主不是靠壁咚解決問題的。」
蘇染髮了一串哈哈哈：「你對霸總文的怨念是有多深？」
「我就是受不了那種『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的套路。
看一本兩本還行，看多了腳趾能摳出三室一廳來。」
林雨晴噼里啪啦地打著字，
「這本不一樣，看得人熱血沸騰。你要不要試試？」
「行吧行吧，我改天看看。周末別忘了啊！」
「知道啦，晚安。」
「晚安。」
林雨晴關掉QQ，又忍不住點開了《斗破蒼穹》的頁面，
刷新了一下，確認沒有新的更新，才依依不捨地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關了燈。
黑暗中，她抱著兔子玩偶翻了個身，腦海里還在回味剛才看的那一章。
她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沉，意識漸漸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