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駱清洗完澡打開電腦，微信上蘇瑾言已經把最終版標書發了過來。
他把全文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
商務條款、資質文件、方案附件，每一部分都標得清清楚楚，排版規整得像是專業機構出的成品，比他之前見過的絕大多數投標文件都講究。
有幾處細節他拿不準，直接撥了語音電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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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瑾言接得很快，兩人對著同一份文件說了幾句，她忽然頓了一下，聲音裡帶著幾分認真：「駱先生，這幾個格式問題電話里說可能不太直觀，要不咱們開個會議號，我共享屏幕，一條一條過，您看行嗎？」
「當然可以，那就麻煩你了。」
會議接通，蘇瑾言把標書投在屏幕上，光標點到哪裡講到哪裡。
她的語速不疾不徐，每一條修改建議都帶著簡潔的說明。
「這一條建議加個備註，評審的時候更清晰」
「這裡的目錄層級我調了一下，您看這個邏輯順不順」
「報價函的格式我參照了最新的招標文件模板，有幾個欄位比舊版多了些要求，我幫您留好了填寫位」。
駱清偶爾提一句「這裡改成這樣」，她立刻在文檔上標註修改，動作利索，思路清楚。來回幾次，兩個人配合得意外默契。
全部核對完畢，標書定稿，只差最後填上投標價格。
駱清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那份規整漂亮的標書，滿是感慨。
本來想著找個人把商務部分寫清楚就行，自己慢慢整理格式。可沒想到人家仔仔細細把段落格式，標點符號都給你做的整整齊齊。
「蘇小姐，你這標書做得很好，我非常滿意。真的辛苦你了。」
蘇瑾言在視頻那頭彎了一下嘴角，說了句「應該的」。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有什麼問題隨時找我。」
結束會議，駱清二話不說給蘇瑾言轉了一千五百塊錢。
這個單子原本是方雨婷接的，酬金一千塊，但人家蘇瑾言這份標書做得實在太漂亮了！
從排版到條款到細節建議，每一樣都超出了他的預期。
標書的格式和排版本身就是態度，這水平別說一千，就算花兩千也不一定有人能做得這麼規整。
多給五百，是認可，也是感謝。
蘇瑾言收到轉帳，愣了一下。方雨婷之前跟她說了，這次的酬勞是一千塊，可駱清轉過來的卻是一千五。
她指尖在屏幕上懸了一拍，直接回了條消息：「駱先生，定好的是一千塊，您怎麼多轉了五百？」
沒幾秒，駱清的消息就回了過來：「這份標書做得非常好，我之前在設計院的時候都沒見過幾份這麼規矩的標書。多出來的五百是一點心意，千萬不要推辭。」
蘇瑾言又推辭了兩句，可駱清的態度很堅定。
她看著屏幕上那行「這是你應得的」，抿了抿嘴角，最後道了聲謝，點了收款。
嘩啦啦的收款聲音，小小的刺激了一下蘇瑾言的心。
她翻到零錢頁面，看著多出來的那一點點數字，心裡不知道怎麼有些莫名的開心。甚至她都沒有發現自己嘴角翹起的弧度。
把零錢頁面關掉，蘇瑾言直接撥了方雨婷的電話。
那頭接得飛快，聲音裡帶著幾分緊張：「言言？怎麼了？是不是標書出什麼問題了？」
「不是。」蘇瑾言靠在沙發上，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標書做完了，人家很滿意，酬金也給了，還多給了五百。」
電話那頭安靜了半秒，然後炸開一聲尖叫：「真的假的？！太好了嗚嗚嗚！我就知道交給你肯定沒問題！」
方雨婷的聲音又脆又響，震得蘇瑾言把手機拿遠了兩寸。
她沒說什麼，直接給方雨婷轉了一千五百塊過去。
「你等一下……」方雨婷那邊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然後語速一下子快了起來，「言言你轉我一千五幹嘛？這活全是你乾的，我就是當了個二傳手，怎麼能收你的錢？說好全給你的！」
她的聲音又急又高，像是被燙到了一樣，「你快收回去！我不能要！」
「雨婷。」蘇瑾言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篤定，「你快揭不開鍋了，收著吧。」
「那也不行！一碼歸一碼！」方雨婷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我就是幫你倆搭了個線，標書的事我一個字都沒碰，這錢我拿著燙手！」
「那這樣。」蘇瑾言沒有再跟她爭下去，直接拍了板，「我留五百就行，剩下的你拿著。你那個包分期，先用這筆錢把房租頂上。」
「可是……」
「別可是了。等你培訓完了，發了工資，再請我去百家飯莊。」她的聲音裡帶了一絲極淡的笑意，「你上次不是說，等我幫完這個忙，請我吃大餐嗎。」
方雨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再開口的時候聲音有點發啞：「言言，謝謝你。真的，這次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麼辦了。」
她吸了吸鼻子，又補了一句，「等我一發工資就請你！說好了！鍋包肉、藍莓山藥、蔥香牛肉，全點一遍，一個都不少！」
「嗯。」蘇瑾言笑了一下，掛了電話。
她靠回沙發上，看了看微信零錢里多出來的那五百塊。
從小到大，她買過很多東西，花過很多錢，但沒有哪一筆讓她有這種感覺。
這不是家裡給的，而是憑自己的專業能力賺來的。這份酬勞對她來說只是微不足道的數字，但感覺真的有些不一樣。
蘇瑾言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放下手機，整個人躺在了沙發上，看著天花板喃喃自語。
「終於做完了，還真是有些累人呢……」
閉上眼睛，腦海里不知怎的又浮現起那個身影。
「希望你順利中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