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拐進望陽山景區入口廣場的時候，林禹和程雨杉激動壞了，倆人從早上六點半門，折騰了五個小時終於到了。
這一路上，高鐵、地鐵、大客車、景區專線車……
五個多小時，一直在坐車，兩個人都快顛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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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大巴車司機說，這還算好的呢，這條路剛修完，才堵了二十多分鐘。放在前陣子，就今天這車流量怎麼說也得堵上一個小時！
「到了到了！你看外面！」林禹激動的衝著女朋友喊道。
程雨杉往窗外一看，整個人都懵了。
廣場上全是人。不是一般的人多，是黑壓壓的一大片。百家飯莊門口的人密密麻麻的，好多女孩子在門口拍照。
景區入口廣場上的花壇沿上坐滿了人，石板路邊上站滿了人，樹蔭底下蹲滿了人。有舉著自拍杆直播的，有拿著號牌研究菜單的，有幾個年輕女生正拉著一個穿淡綠色工服的姑娘合影。
「那個就是楠楠吧！」程雨杉指著那個被圍在中間的姑娘喊了一聲。
林禹還沒看清，車就停了。還沒下車，林禹就聽見自己的胃裡咕嚕的響了一聲。
「完了，」他扭頭看程雨杉，「剛到地方我就餓了。」
「你早上在高鐵站不是啃了兩個麵包嗎？」
「那都幾點的事了。現在十一點多了，麵包早消化完了。」
車上的人呼啦啦往下走，林禹一眼就認出了好幾個熟面孔。
高鐵上坐他們對面的那個眼鏡大哥，直播了一路的小伙子，還有那個行李箱上貼著吃麵簡筆畫貼紙的姑娘。一車人下了車，方向出奇地一致，全都直奔百家飯莊。
眼鏡大哥走在前面，回頭看見他倆，咧嘴一笑：「我就說吧，這一車人全是沖這個來的，不過這一路可是真不容易啊。」
旁邊一個三十多歲的大哥也笑了：「我跟你們說，咱們這還算順利的呢，聽說清明節這條路破破爛爛，能把人顛個半死。而且聽說今天開始半小時一班。」
「半小時一班？」程雨杉瞪大了眼。
「可不是嘛。我看網上說了，以前這趟車兩小時一趟，能坐十個人就算燒高香了。後來縣裡面專門研究，改成半小時一趟車！」
……
林禹順著人流往前走。靠近百家飯莊，立馬聞到了一陣若有若無的香味。蔥香、蒜香、骨湯的鮮氣、鍋包肉酸甜的嗆口，一層一層地疊在一起。他咽了口口水，旁邊的程雨杉也在咽。
店門口，周楠楠正舉著號牌小本給排隊的客人發號。新中式長款的服務在人群里格外顯眼，盤起的頭髮利利落落的。
她旁邊的楊子涵手上也拿著一個小本，一邊幫客人掃碼進群一邊脆生生地解釋進群後的規則。
「您好，您的號是68號。請掃這個碼進群……對，就是這個……」
「進群以後關注群消息，叫到您號的時候會通知的。前面大概還有三十多桌，等待時間大概一個多小時。您可以先去望陽山轉轉，或者在廣場周圍逛逛，聽群里通知就行。」
一個穿收腰碎花裙的女生接過號牌：「那、那我能跟你合個影嗎？」
周楠楠笑著點了點頭。女生激動得手機差點掉地上，連著咔嚓了好幾張才心滿意足地退到一邊。
林禹排到跟前的時候，周楠楠抬頭沖他笑了一下：「您好，這是您的號牌，72號。前面還有39桌，預計需要一個半小時，建議您可以在周邊望陽村或者望陽山轉轉，快到您二位的時候在返回用餐。」
林禹接過號牌，低頭看了看上面清秀的字跡。
「72號、兩位」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程雨杉已經掏出手機掃碼進了群。群里消息正刷得飛快。
「33號的客人好，現在可以進店用餐了！34號客人預計還需等待10分鐘。」
楊子涵剛在群里發了這條消息，店門口擺放的一排小馬扎邊上坐著的三個女生同時低頭看手機。下一秒，一個戴著遮陽帽的女生噌地站起來，舉著手機沖兩個閨蜜喊：「到我們了到我們了！」
「終於啊！快，我要去吃那個藍莓山藥！」旁邊扎馬尾的女生從花壇沿上蹦起來，手裡攥著的號牌已經被她捏得微微發皺。她們從隔壁倉寧市坐了快三個小時車過來，到這之後又等了半個多小時，現在終於輪到自己了。
「等等等等，我口紅蹭沒蹭掉？」碎花裙女生拽住馬尾女生，緊張地抿了抿嘴唇，「剛才吃雪糕吃掉了，待會兒進去還要拍照呢。」
「沒掉沒掉，快走快走！」
三個人手挽著手擠過人群往店裡走。
……
林禹盯著她們看了好幾眼，然後看了看他們倆的號牌。
「寶寶，咱倆先去別的地方轉轉吧，快到咱倆了再往回走。」
兩人擠出人群，站在廣場中央環顧四周。
林禹這才看清，廣場上不光是排隊的人多，居然還有好幾處擺攤的。一個穿著藍布衫、戴著遮陽帽的大叔在樹蔭底下支了個小馬扎，面前擺著兩筐黃瓜和西紅柿，旁邊立著塊紙板，上面用馬克筆歪歪扭扭寫著：自家種的，兩塊錢一根。
再往前，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嬸支個架子，上面一個不鏽鋼大盆里裝滿了煮雞蛋，旁邊也立著一塊紙板。
土雞蛋，一塊五一個。
旁邊地上放著個熱水壺，壺嘴上還冒著熱氣。不遠處還有賣烤腸的、賣烙餅的、賣礦泉水的，還有幾個小孩子蹲在地上幫大人吆喝。
張大媽超市門口更是熱鬧，冰櫃搬到門口來了，礦泉水箱子堆得跟小山似的，她自己正蹲在冰櫃旁邊給人拿雪糕，嘴裡還念叨著「別急別急都有」。
「這還是那個望陽山嗎？」林禹想起自己在網上搜到的資料。
冷清的景區入口廣場，關門大半的店鋪，一天賣不到十張票的檢票窗口。眼前這景象，跟網上說的那個破敗景區完全是兩個世界。
程雨杉拉著林禹走到那個賣雞蛋的大嬸跟前：「阿姨，這雞蛋真是土雞蛋？」
大嬸笑了笑：「姑娘，這都是早上剛從雞窩裡撿的，我家就在望陽村，散養的土雞，吃蟲子吃菜葉子長大的。你嘗嘗就知道，跟城裡超市買的那種完全不是一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