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52章 三種照護接起來

  二十天裡蘇晴只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去單位簽返崗確認書。人事科把文件攤在桌上,她逐行看了一遍,在日期欄填了下個月一號,簽名處寫上自己的名字。人事科的人問她要不要先上半天班過渡,她說不用,直接上全天。又問要不要調整崗位,她說原崗位就行。簽完她把筆帽蓋好放回筆筒,站起來說聲謝謝,推開辦公室的門。

  走廊還是那條走廊,地板還是那塊地板,但她上一次走這條走廊是四個多月前。她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騎電動車回了河灣。

  第二件,和鄭阿姨改合同。從每周三個白天改成四個,周一至周四,每天八小時,周五由林晨全天帶。鄭阿姨聽她從包里拿出一份補充協議,填好日期和金額,機構的章是提前蓋的。蘇晴簽完字,鄭阿姨核對了一遍日期,把協議折好放回包里,說下個月一號開始執行。

  蘇晴問需不需要培訓新內容,鄭阿姨說不用。四個月下來她已經知道林寧幾點困、幾點餓、多久換一次尿布,比蘇晴自己記得還清楚。蘇晴說那就好。鄭阿姨把包放在鞋櫃旁邊,那個位置和方姐當初放的一樣。

  第三件,請兩邊母親來河灣。四人坐在客廳,茶几上放了四杯水和一盤切好的蘋果。林寧在睡眠產品里醒著,手在空氣里划來划去。蘇晴開門見山。

  "我下個月一號回去上班。周一至周四全天,周五下午提前回來。鄭阿姨加了周一至周四的白天。周五林晨帶。"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林母先開口。"那我周二周五還來不來?"

  "你願意來就來。不用幫我帶孩子。想看林寧就看,想在家待著就在家待著。"

  "你上班以後家裡誰做飯?"蘇母問。

  "我。"林晨說。

  蘇母看了林晨一眼,又看蘇晴。蘇晴的表情和平時一樣,她不是在徵求意見,是在通知一個已經定下來的安排。林母想了幾秒,說周二周五還是上午來,蘇晴不在時幫鄭阿姨搭把手,不做飯。蘇母說周末來,蘇父想來自便。蘇晴點頭,拿起一塊蘋果放進嘴裡。林晨切的蘋果厚薄不均,最厚的那塊和最薄的差了將近一倍。最厚的那塊一直留在盤子裡,沒人碰。

  兩位母親各自站起來,林母圍好圍巾,蘇母拎起包。蘇晴送她們到院門口,看她們一東一西拐過巷子口。院門關上後,林晨從背後說了一句。

  "比你預想的簡單。"

  "因為你沒有商量。"

  蘇晴靠在門板上。林寧在臥室里醒了,哭了一聲。林晨進去把她抱出來,孩子的頭靠在他肩膀上,打了個很小的哈欠。

  二十天過完,周一早上七點半,蘇晴騎電動車出門。電動車在院牆下停了四個多月,輪胎的氣打了兩遍才滿。她騎上去時覺得座位比記憶里矮了一點,後來想明白了——不是座位矮了,是她的腰圍變了。生了孩子以後,有些變化是看不出來的,只有坐回原來的位置上才發現。

  林晨七點給林寧餵第一頓奶瓶。鄭阿姨八點到,進門把包放在鞋櫃旁,進廚房看了一眼冰箱。林晨把林寧今天的作息說了一遍:上一次餵奶幾點,下一次大概幾點,昨天夜裡沒醒。他說到一半,鄭阿姨打斷了他。

  "這些我都知道。你以後不用每次都說。"

  林晨閉嘴,把林寧放進鄭阿姨懷裡,進木作間了。

  中午蘇晴在單位食堂吃的。兩個菜一個湯,她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同事端了飯盤過來打招呼。

  "孩子怎麼樣?"

  "挺好的。"

  "什麼時候能去看?"

  "滿半歲以後吧。"

  同事點點頭,端著飯盤坐到另一桌去了。蘇晴吃完飯把盤子送到回收口,回辦公室整理之前交接出去的文件。三份里兩份已經按她的方式處理完了,第三份壓了將近兩個月。她翻了一下,加了一段批註在最後一頁,合上放在同事桌上。

  下午四點半到家。林寧在鋪了爬行墊的地板上趴著,鄭阿姨坐旁邊翻一本舊雜誌。林晨從木作間出來,手上還沾著木屑,在褲子上擦了兩下。蘇晴蹲到爬行墊旁邊,把林寧翻過來。林寧的頭抬起來,眼睛追著她的臉看了幾秒,嘴角往上一翹。蘇晴不知道那算不算笑,但她願意認為是。

  "她今天看我的時間和昨天一樣長。"蘇晴說。

  鄭阿姨把雜誌合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孩子不會因為你白天不在就不認你。她知道誰是她媽。"

  蘇晴抱起林寧。孩子的手在她後背上拍了兩下,力道和四個月時一樣輕。

  周三蘇晴開了一個會,會上的筆記和懷孕前一樣,記了三頁紙要點。周四她接手了一份新的基層服務數據匯總,主管說先熟悉,不算正式工作量。周五下午她提前一小時到家,進門時鐘顯示三點四十。

  林晨正坐在沙發上給林寧換尿布。尿布貼的方向從右往左,和方姐教的一樣。林寧換好以後翻了個身,趴在爬行墊上,頭抬起來看了蘇晴三秒,然後放下去繼續趴著。林晨說今天上午帶她去河邊走了一圈,她看到柳樹的時候眼睛睜得比平時大。中午鄭阿姨做了排骨,她喝了整瓶奶。下午睡了一個半小時。

  "你周五全天帶通過了。"蘇晴說。

  "中間沒有出問題。"

  "那就繼續。"

  周六早上,蘇晴在餐桌上鋪開一張白紙,把五天的情況寫下來。鄭阿姨的白天——沒有問題。周二下午林晨的木工課——照常。周五林晨全天帶——第一周通過。她寫完把紙推給林晨看,林晨從頭看到尾,在周五那一行下面加了兩個字:可以。

  "那下周一正式開始。"蘇晴說。

  "不是已經開始了嗎?"

  "試運行是我在試探。正式是我決定了。"

  她把白紙折好放進文件架左格,和方姐的合同、鄭阿姨的補充協議、張偉的紅包、返崗確認書複印件放在一起。文件在格子裡整整齊齊,角對角,邊對邊。蘇晴關上抽屜,走到茶几前把日曆翻到下個月。三十二天前她寫了"上班了"三個字,鉛筆的痕跡已經淡了一層,但還看得清。

  窗外葡萄架上新芽已經從淺綠變成深綠,葉尖從芽苞里完全舒開了。春天過了一半,再有六七個星期,架上會有花。

  林晨從廚房端出兩杯咖啡,一杯放在蘇晴面前。咖啡比方姐在時泡得淡了,他每次都少放半勺粉。蘇晴說過兩次,他下次還是少放。她沒再說第三次。習慣了。

  "緊張嗎?"他問。和二十天前一模一樣的問題。

  蘇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該定的都定了。剩下的到那天再說。"

  她把杯子放回茶几,杯底在木紋上留了個很淺的水印。林晨用袖子擦掉了。蘇晴把腳從拖鞋裡抽出來踩在茶几邊沿上。那條木紋的顏色又淺了一點。有些變化一天一天地發生,要過很久回頭看才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