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接表試行後的第一個休息日，蘇晴九點才換好衣服。
她原本排了三件事。去書店取書，到蘇家吃飯，返程時在河邊走一段。
林晨負責開車。下一次由誰駕駛，仍看當天狀態和兩個人各自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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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剛要出門，林母從老宅過來，看見蘇晴拿著小包，先問她是不是又要去單位。
「今天休息。」蘇晴說，「去書店，再回我爸媽家吃飯。」
母親站在院門裡沒讓開：「既然休息，怎麼還往縣裡跑？」
她把休息理解成留在臥室，最好連廚房都少進。單位交接開始以後，出門更像把省下的力氣重新花掉。
「上班的時間和去哪裡，由我分開安排。」蘇晴把小包背好，「累了我會回來。」
母親看向林晨，想讓他把今天三段行程再刪一些。
林晨只說自己開車，何時結束由蘇晴決定。
新車開出河灣時，院外的葡萄葉已經落了大半。早上的風帶著涼意，夏季衣物收進了柜子，時間也從初秋走向更冷的日子。
書店工作日上午人少。蘇晴到店後先去預留櫃檯取書，核過封面和頁碼，正常付款。
她原本還想去二層看一場短分享。電梯到達時，入口已經擺出二十多把椅子，靠過道的位置只剩最後一排。
蘇晴坐下聽了半小時。主持人開始第二部分時，她腰背已經需要不斷換位置，腳也比進門時發沉。
上一次她能在這裡留半天，今天同一把椅子給出的時間短了許多。
她沒有等活動結束，趁中間停頓從過道離開。林晨正在一層翻一本釣魚雜誌，看見她提前下來，只把書合上。
「回河灣？」他問。
「先去我爸媽家。午飯後不走河邊了。」
三項安排在上午刪掉一項。蘇晴給父母發去到達時間，也說明飯後直接回村。
蘇母已經按四個人準備午飯。她聽見河邊取消，先把原本要飯後切的水果放回冰箱，沒再安排女兒坐到下午。
蘇晴到家後歇了十分鐘。蘇父把電視聲調低，照常問她工作怎麼樣。
「還上三個辦公室上午，一項短時外出正在交。」
蘇母皺起眉：「都這個階段了，還留外出做什麼？」
「那一項今天以後會再看。能交穩就交，交不穩也不會靠我一直頂著。」
兩邊母親問的是同一件事。她們願意承擔吃飯、接送和陪同，仍希望蘇晴用徹底停下來換一個讓全家放心的結果。
午飯時，蘇晴自己夾菜。飯後她沒有按往常去陽台看父親新養的兩盆花，坐了二十分鐘便起身告辭。
蘇母想留她在客房睡午覺。蘇晴看過返程時間，決定回河灣休息。熟悉的床與自己的日常物品都在那裡，留下並不會比回家省多少力氣。
回程由林晨繼續駕駛。
蘇晴在副駕駛把座椅向後調了一點。書店只待四十多分鐘，蘇家也只吃一頓午飯，她仍在過村口前閉上了眼。
離河灣還有二十分鐘時，蘇晴叫林晨在公開休息點停一次。她沒有噁心或疼痛，只是坐久後腰背發緊，繼續趕路會把到家後的休息變成硬撐。
林晨將車停穩，兩個人在原位坐了八分鐘。蘇晴下車走到飲水處，再沿平地回來，腳下發沉才減輕一些。
原本準備去的河岸就在道路另一側。車窗外能看見步道入口，兩個人都沒有把臨時停車改成短走一圈。
蘇晴重新坐回副駕駛：「今天到這裡。」
車輛再次上路後，她把下個工作日上午的駕駛人改成林晨，備註「起床再定」。
林晨沒有問她是不是後悔出門。車輛到河灣後，他先把新書送進屋，蘇晴自己換鞋，直接回臥室睡覺。
這一覺睡到下午四點。
醒來後，蘇晴看見共同日曆上的河邊散步仍沒有被劃掉。她拿筆將當天這一項取消，旁邊只寫體力不足。
她在書店和蘇家後面各打一個勾，河邊一欄留著那道橫線。三段行程走完兩段，今天的體力也用到了這裡。
林晨問晚上還去老宅吃周二那頓飯嗎。
「今天取消。」蘇晴說，「不補到明天。」
他給父母發了一句今晚各自吃。林母回復收到，沒有提著飯菜再來河灣確認。
第二天起床後，蘇晴確認腰背恢復，才把駕駛人改回自己，開車去單位。
她完成保留的文字判斷，中午按原時間下班。接手錶里的日常事項照常由輪值人員處理，短時外出也由周敏先走了一次。
村東三戶中有一戶臨時不在。周敏按聯繫方式重新約時，沒有叫蘇晴補走，也沒把路線改到她下一個辦公室上午。
十點半，鎮裡又臨時增加一處紙質核對，詢問蘇晴能否順路過去。她當天只有辦公室工作，所謂順路需要先開車四十分鐘，再站著等資料簽收。
蘇晴把消息轉給當日輪值人員，說明自己不在外出路線。對方查到下午本來就有一輛公務車去鎮裡，核對便併入現有行程。
這項工作當天完成，臨時詢問卻已經打到她手機上。排班上刪了外出，聯繫人仍舊不變，一句順路還會把她叫回原來的位置。
她請負責人在當周安排里把短時外出責任改到輪值崗位。名字離開那一欄以後，臨時消息才不會優先落到她手機上。
下午結果回到系統時，蘇晴已經在河灣。她只看到重新約定的日期，沒有接回現場任務。
傍晚，蘇晴把周敏完成路線的結果頁和自己睡到四點的時間放在一起，打開了下一周排班。
原計劃仍有三個辦公室上午和一次短時外出，共占四天。蘇晴將外出完整交給周敏與輪值人員，又從三個辦公室上午里減去一個。
下一周只保留兩個上午。一個完成最後的文字判斷，一個核試行結果。
她把調整發給直接負責人，並寫明當天外出後的疲憊與交接現狀。負責人核過兩項接手結果，同意按新安排試行。
周敏收到排班時，先確認村東路線仍由自己完成。小趙則接下第二個辦公室上午之後的月底匯總。
周敏把村東路線放回原工作日上午，小趙把月底匯總接到現有頁面後面。兩人的晚間日曆都沒添新事項。
蘇晴保留兩個工作日上午。其餘格子沒有統一寫上休息，她只把新書、蘇家晚飯和一段空白分別留在不同日期。
當晚，夫妻打開此前留下的照護原則。
身份、健康情況、培訓記錄、從業經歷、僱傭主體、夜間職責、替班與退出都在紙上。那時需求尚未出現，現在生產與恢復已經需要真正的人選。
林晨聯繫兩家可核經營主體和服務合同的機構，沒有先按報價高低篩人。
第一家提供一名個人經驗較長的候選人，健康記錄與培訓材料能查，替班只承諾臨時安排。
第二家提供主照護人與固定替補的資料，價格高出一截，合同樣本也更長。真正能否使用，仍要當面問工作邊界。
蘇晴把兩個面談排在同一個空出的上午，中間留出一小時，不讓上一場延時擠掉下一場。
四位父母都能看候選人的公開資料，但最終簽約人是夫妻。林母先問哪一位做飯更好，蘇母則更關心夜裡能不能讓蘇晴睡整段時間。
問題各自有用，也都不能代替本人面談。
最後一次文字判斷已經排在周一上午，面談放在次日空出的上午。兩件事之間不再增加外出。河灣客廳收起多餘椅子，只保留面談需要的位置和兩份核驗清單。
蘇晴把「臨時退出」圈上紅線。十餘萬元值不值，先聽兩位候選人當面回答這一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