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標在空白文檔第一行閃了幾次,蘇晴先寫下正在負責的九項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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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給每一項標明當前位置、下一次真實日期和仍需作出的判斷,接手人留到後面再填。
九項里,四項屬於日常核對,兩項需要短時外出,一項月底自動結束,另有兩項文字任務只有她熟悉前後版本。
林晨端著水走進書房,看見頁面剛排到第三行。
「要我幫你念嗎?」
「不用。先讓我自己排。」
他把水放在桌角,轉身去了廚房。蘇晴重新看向九項工作,在兩項文字任務後各加了一行判斷條件。
蘇晴把四項日常核對放進同一欄。它們都有固定入口,輪值人員只需看上一次處理結果,沒必要跟著她的休息日期移動。
兩項短時外出則不能只寫交給誰。其中一項要在村東三戶之間步行,另一項需要帶紙質原件去鎮裡核驗,身體負擔和資料責任並不相同。
她在第一項後寫周敏,第二項後也寫周敏。寫到第六行時,兩個名字擠在一起,連月底文字收口也落在周敏名下。
蘇晴停住筆,把整張表從頭看了一遍。
周敏熟悉她的工作,所以每一項看起來都能接。照這張初稿執行,周敏下周要跑三次外出,還要在兩個下午完成頁面核對。
蘇晴把周敏名字後的三項圈起來,又在旁邊抄下她的下周排班。三個圈壓在兩個外出日和一個鎮裡值班日下午。
第二天上午,蘇晴把初稿帶到單位,先交給直接負責人。
負責人看完沒有簽字,只在周敏名字旁畫了三個圈:「叫接手人自己讀一遍。」
蘇晴把周敏和小趙叫進辦公室。她只說後續階段要調整任務,個人醫療內容仍留在受限入口。
周敏從第一行往下念。日常核對能接,村東三戶的路線也熟悉,讀到月底文字收口時,她先翻了自己的排班頁。
「這天下午我在鎮裡值班。」她說,「若現場延時,文字只能帶回家做。」
蘇晴看向小趙:「你能接哪一段?」
小趙先問兩項文字任務為什麼只有蘇晴熟悉。
其中一項保留了三次版本改動,責任崗位已經明確,只缺月底匯總。另一項還要根據一次實際使用結果決定是否調整原句。
「第一項我能按記錄匯總。」小趙說,「第二項我不知道前面為什麼刪過那句話。」
蘇晴把第一項後面的自己劃掉,填上小趙。第二項仍留在她名下,等刪除理由交代清楚再動。
蘇晴把三次版本改動和原責任位置調出來,讓小趙用十分鐘找到每一次改動依據。他能從現有記錄復原過程,第一項便不再需要跟著蘇晴。
第二項的刪除理由只留在一次內部討論筆記里,其他人接手要重新走一遍判斷。蘇晴將它保留在自己名下,完成日期在下一次複診之前。
周敏手裡的月底文字收口轉給小趙,村東路線繼續由她負責。鎮裡紙質核驗則回到當日輪值人員,不固定給兩人中的任何一個。
四項日常核對也拆開試了一次。
蘇晴沒有口頭講步驟,只把入口交給兩個人,讓他們分別找到上一條結果和下一次處理日期。
周敏順利找到兩項。小趙在第三項里誤把已關閉附件當成當前版本,打開後才發現頁尾日期早了一個月。
「表里要寫版本位置。」他說,「只寫日常核對,接手時還得猜。」
蘇晴在那一欄增加當前入口和關閉標記。第四項也按同樣方式補齊,接手人不必通過她的電腦找文件。
上午十一點,九項工作第一次全部落到紙面。
四項日常核對按輪值運行,一項月底結束,一項文字彙總由小趙接,兩項短時外出各回到真實崗位。蘇晴只保留仍需本人判斷的一項文字任務和能承受的辦公室工作。
負責人讓三個人各自說一遍下周第一步。周敏先看路線日期,小趙確認月底版本,蘇晴說出自己保留任務的完成條件。
三個人的答案能接上,初稿才進入試行。
「你準備哪天全交完?」負責人問。
「現在不定最後一天。」蘇晴說,「下一次複診後,再按身體和現有工作調整。」
負責人沒有把預產日期寫進公開排班頁。後續兩周,蘇晴保留三個辦公室上午和一次一小時短時外出,其餘事項按剛才的接手結果運行。
這份排班只管後續兩周,複診和試行結果都會繼續改變它。
午後,第一項日常核對進來一條新結果。
輪值人員按表中入口處理,周敏覆核後歸檔。蘇晴坐在同一間辦公室,卻沒有被叫過去補充說明。
結果頁在她屏幕右下角跳成關閉,輪值人員沒有過來補問第三遍。
下午三點,鎮裡提前通知紙質核驗可以送達。輪值人員拿起資料袋準備出發,看到封口處的原件清單後又停下來。
「表上只寫送去,原件誰取回來?」
這批材料當天核完後必須由原崗位帶回。若只交送達,下午接手的人還要臨時尋找返程車輛,資料也會在責任人不清楚的情況下留到第二天。
蘇晴原本習慣自己等到核驗結束,再把資料帶回。這個動作從未單獨寫進任務,所以初稿里也漏掉了。
她沒有重新拿過資料袋,而是在交接表上補全送達、現場簽收和當日取回三步。當天輪值人員的返程時間不夠,這項便轉給本來就要往返鎮裡的同事,出發和取回由同一個人完成。
四點四十分,資料袋完整回到原櫃裡。封口編號、簽收頁和取回時間都在,任務才由「已經送去」變成真正關閉。
小趙把這三步複製到下一次紙質核驗欄。以後日期變化,只需換當天責任人,不用再等蘇晴提醒還有一趟返程。
月底匯總也由小趙先建好頁面。他發現一處責任日期缺失,直接向原崗位核實,沒有把問題繞回蘇晴桌上。
下班前,負責人將試行表簽進當周安排。個人情況仍由他掌握,普通同事看到的只有事項、接手人和日期。
蘇晴帶回河灣的是一張本人副本。她沒有把工作文件下載到家庭電腦,只在自己的日曆上記三個辦公室上午和下一次複診。
林晨看完公開部分,先注意到她名下還留著工作。
「比我以為的多。」他說。
「也比原來少。」
蘇晴把今天發現的周敏排班衝突說完。若初稿直接簽下,交接會把她的空檔換成周敏的晚間加班。
「所以你還要繼續改?」
「試行兩周。誰接不住,就按真實結果再動。」
林晨沒有替她劃掉三個上午。他把日曆掛回牆上,自己的木作和釣魚安排仍留在旁邊。
晚飯後,林母來河灣送一袋新曬的花生。她看見日曆上的上班標記,站在牆邊數了三次。
「都開始交接了,怎麼下周還去?」
蘇晴說表剛進入試行,當前仍能承擔一段辦公室工作。
母親把花生放上桌:「家裡又不缺你這幾天工資。早點停下來,大家都省心。」
林晨正要開口,蘇晴先把日曆從牆上取下來。
「我會按身體調整。下周三個上午先照常去,空出的那天我也有自己的安排。」
母親看著那三個上午,仍覺得既然交接已經開始,最穩妥的做法就是立刻回家。
蘇晴沒有把標記擦掉。她在兩個工作日上午之間圈出一個休息日,準備按自己當時的狀態安排。
第二天,蘇母也在電話里問了同一句。蘇晴答完,把圈出的休息日留在日曆上。那一天去哪裡、做什麼,等她起床後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