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蘇晴九點才起。
林晨已經從院裡回來，鞋底沾著河邊濕土，魚簍仍是空的。水池邊只放著兩隻洗淨的番茄。
「出去買菜？」蘇晴問。林晨反問她想吃什麼，她說到攤上再看。
兩個人開蘇晴的車去鎮上。她坐駕駛位，林晨提著空菜籃上了副駕駛。
周日菜攤比平時多。蘇晴先買半隻雞，又在賣豆製品的攤前停下，選一塊豆腐和兩張豆皮。
林晨只提菜。有人問他最近是否還在公司，他回答偶爾看結果，隨後讓出稱菜的位置。
兩人最後買一把青菜、四個土豆和一小袋米。數量只夠這個周末與蘇晴帶回縣裡的兩頓飯。
蘇晴另買了兩隻密封飯盒。縣裡住處原有餐盒蓋子鬆了，湯汁放進車載保溫箱仍會漏。飯盒二十多元，現場試過卡扣便裝進菜袋，普通損耗當場補齊，不等它變成一次照顧話題。
回程時，蘇晴問：「那把凳子真修好了？」
「能坐。補孔顏色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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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午試。」
河灣院裡，摺疊凳靠著外牆。蘇晴坐下換鞋，身體往前壓了兩次，四隻凳腳都穩。
「你說接歪的是哪塊？」
林晨從櫃裡拿出第一塊廢木條。接口偏斜，孔位也靠外，繼續使用會讓受力落在木條邊緣。
他只講這一次失敗。舊孔怎樣補、第三塊怎樣打准，都留在那些木條上。
蘇晴問廢木條是否要扔。林晨說留著練下一種連接，她便把木條放回外間。
蘇晴也只講縣裡的一件事。第二名試讀者看懂條件欄後，仍不知道拿不準時可以先交固定材料。她在頁尾補了諮詢入口。
「補完就看懂了？」林晨問。
「還要再找人試。我們自己覺得清楚沒用。」
兩個人的工作與興趣各說到結果便停。蘇晴沒把四個崗位的確認過程帶上飯桌，林晨也沒把一把凳子說成新的長期目標。
午飯由兩個人一起做。林晨剁雞塊，蘇晴削土豆，豆腐留到晚上。
雞塊下鍋前，蘇晴發現其中一塊骨頭斷口尖，單獨夾出來重新處理。林晨把刀和砧板換到熟食一側，燉煮期間再清洗生食區域。兩個人按眼前空著的步驟接手，誰先騰出手誰去看鍋。
砂鍋需要先燉。蘇晴把火調小，去院裡收昨晚晾的衣服，回來時林晨已經洗好案板。
等湯的四十分鐘裡，林晨給番茄搭了一根新支杆，蘇晴坐在門檻旁摘豆皮包裝上的標籤。鍋蓋響了，兩個人才一起回廚房。
父親中午發來一句腰背恢復正常，今天在老宅完成了康復動作。舊水庫行程留下的疲勞到這裡已經過去。
母親則問米糕好不好吃。蘇晴回好吃，沒有借消息向兩位老人報告自己睡了多久。
十二點半，雞塊出鍋。兩個人只盛一半，剩下一半連湯放進保鮮盒，蘇晴晚上帶回縣裡。
「回去幾點？」林晨問。
「吃完晚飯。明早不用很早到。」
「材料呢？」
「最後一頁還沒定。明天帶去做。」
她的工作包放在書房，裡面只有去除個人信息的試讀記錄和本人修改頁。崗位原件、事項編號與簽回文件都留在縣裡工作區。
這一頁需要蘇晴完成的，是把兩次試讀問題改成最終文字。適用範圍已經由崗位確認，她不能再擴大，也不能為了文字好看刪掉必要條件。
飯後，林晨收碗，蘇晴擦桌。兩個人都沒提下午該去哪裡。
客廳窗簾拉到一半。蘇晴在沙發上看了十分鐘書，眼睛發酸，便把書扣在茶几上。
林晨問要不要睡會兒。蘇晴反問他，他說自己也睡。午後因此沒有留下一個人在客廳等另一個人恢復精神。
蘇晴換上家居服，林晨把手機放到床頭，兩個人任由午後的光落在窗簾外。
午覺睡到三點多。蘇晴先醒，聽見院外有人騎車經過，又在枕頭上躺了一會兒。
窗簾縫裡的光已經移到床尾，今天仍沒人催他們起床。
林晨翻了一次身，又睡了二十分鐘。今天的日曆留著空白，誰先醒也不用負責叫另一個人。
兩個人起來後燒水。蘇晴把米糕蒸了兩塊，坐在剛修好的摺疊凳上吃完。
「結項以後想出去住幾天嗎？」她問。
林晨沒有先找北嵐。那一個月已經按合同結束，下一次短住可以換地方，也可以留在河灣。
林晨問她想去哪兒。蘇晴說縣外的清禾湖，開車兩個多小時，住五天。
清禾湖沒有工作關係，也不在青山線路上。蘇晴以前去開會路過，只記得湖岸有一段公開步道，附近能買菜。
她提出五天，時間接在六周跟崗結束以後。原單位已有返崗交接日，前後留出一個完整周，不占用後續正常工作。
「慶祝結項？」林晨問。
「休息。結項過不過，都把五天留出來。」
這句話先把旅行從成績中拆開。六周工作值得驗收，休息卻不用靠優秀結果獲得資格。
蘇晴打開自己收藏的房源。普通兩居套房，廚房能用，步行到湖邊十幾分鐘，退訂期限在入住前三天。
房源沒有專門釣台，也不提供導遊。林晨若想下竿，需要到開放區域現場確認；若不想帶釣具，五天也照常成立。
五晚房費加清潔費四千多元，旺季同類房源更貴，他們選的日期已經入冬前。價格不需要壓到最低，也沒有升級湖景獨棟。臥室安靜、廚房可用和正規經營信息已經覆蓋這次休息。
「你選的？」
「看過三家。這家臥室不臨街。」
林晨看了取消規則和正式經營信息。消防、住宿登記與停車都有公開說明，剩下的生活細節可以到場處理。
他沒有再換一套價格更高的房源。蘇晴已經完成選擇，十億隻負責讓這五天不用為差價犧牲休息條件。
訂單由蘇晴下。她用自己的帳戶登記兩名入住人，費用從夫妻共同生活支出中支付。
付款成功後，日曆多出五個連續空格。第一天到達，第五天退房，中間沒有景點清單。
兩輛車的銜接也在訂單後確定。結項當天，林晨乘白天班車到縣裡，原車留給父母按原規則使用；蘇晴下班歸檔後開自己的車，兩個人從縣城直接去清禾湖，不為換車再繞回村里。
蘇晴問他帶不帶魚竿。林晨說到時再定，行李也等出發前三天再收。
「我不帶材料。」
她把這條寫進自己的結項安排。最後一天下班前，工作文件全部歸檔，湖邊五日只帶私人電腦和書。
傍晚，兩個人熱了豆腐與中午剩菜。蘇晴吃完才去收工作包，沒有提前半小時坐在車裡等出發。
最後一頁修改紙放在文件夾最外層。她確認上面沒有辦事人姓名、電話和事項編號，才把拉鏈合上。
林晨將剩餘雞肉和兩份米飯裝進保鮮袋，放進車載保溫箱。食物只供今晚和明天，不把縣裡冰箱重新塞滿一周。
七點半，蘇晴自己啟動車輛。
「下周回來嗎？」林晨問。
「看最後一頁進度。你別先排接送。」
「知道。」
車駛出河灣後，林晨把摺疊凳收進外間。他沒有計算距離五天湖邊還有多少晚，先把今晚的廚房收乾淨。
蘇晴回到縣裡住處，把食物放進冰箱，工作包仍留在門邊。明天到工作中心，她才會打開最後一頁。
那一頁將決定六周結項怎樣收口。她需要交出的內容只剩本人能完成的文字，崗位結論、真實試讀和邊界都已落在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