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蘇晴先把原單位的資料匯總退回去。這項工作原定由村里兩名同事完成。她去縣裡以後仍在遠程收表,原因只是過去半年一直由她歸檔,其他人習慣把最後一份發給她。
蘇晴在工作群寫清當前六周跟崗安排,將舊目錄和移交日期發給接手同事。當天以後,新表不再抄送她。
同事問遇到舊數據對不上怎麼辦。
「按原頁找填報人。真缺舊檔,再給我事項編號。」
她把普通核對留給現崗位。只有個人保管的舊檔案確實找不到,才沿事項編號回到她這裡。
第二項停掉的是每周一份自用工作長記。跟崗第一周,她每天把窗口、審核和系統變化寫滿兩三頁,晚上回住處還會補順序。
帶教負責人只要半頁周記。蘇晴將自己的長記改成三欄,發現、處理、尚在等待,下午下班前填寫。
已經處理完的過程不再帶回住處重新敘述。需要第二天繼續的,只留事項編號與責任崗位,個人信息仍在工作系統內。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選 】
兩項調整做完,結項整合仍在她的工作時段里。
舊稿上的七項內容被拆成三類:人人帶齊、按自身情況補充、由工作人員查詢。辦事人看完要能分清自己該做什麼。
蘇晴先找三個崗位核對人人帶齊的部分。第一個崗位勾了兩項,第二個崗位卻說其中一項只適用於獨居者。
若照第一版寫,所有人都會準備。若照第二個崗位口頭解釋,又可能漏掉實際需要的人。
蘇晴將相互矛盾的依據放到同一頁,請業務負責人給出統一適用範圍。
負責人下午回復,獨居情況陳述只在申請人缺少共同生活成員時提供,其他情形先查系統內家庭信息。
她把正文改成一句條件句,旁邊不列政策長段。崗位依據留在內部簽回頁,辦事人看到的只是一條能判斷自身情況的話。
周二的試讀中,第一名參與者仍把按情況補充理解成可以不管。
「您看完會先帶哪些?」蘇晴問。
對方圈了兩項人人帶齊的內容,跳過整列條件句。
蘇晴請他指出停下的位置。那一欄標題只有四個字,下面連續排了五種情形,視線很容易直接越過去。
她把標題改為先看自己屬於哪一種,並將五種情形分成短行。改完以後,第二名參與者能夠指出自己需要其中一項,其餘四項無需準備。
第二名參與者又問,情況拿不準時能否先交已有內容。蘇晴在頁尾補上諮詢入口,註明工作人員先查現有信息,再一次說清真正缺項。
那人把紙折起來放進口袋,又拿出來問:「我回家後忘了這一欄,打下面這個電話就行?」窗口人員照著頁尾讀出崗位名稱與接聽時段。對方在號碼旁畫了一個圈,這才把紙收好。蘇晴看見他圈的是聯繫人,便知道頁尾那一行終於落到了能用的位置。
兩次試讀結果都記進任務單。第一版的問題落在具體標題與排列,改動也因此有了位置。
周三下午,原單位又有人發來一份月底匯總,請她順便把三個村的數據合併。
蘇晴看見消息時,手邊正壓著四個崗位剛簽回的適用範圍。她先問這份匯總現在歸誰,再等對方回答。
「這份現在由誰負責?」她問。
對方回復已經交給小周,只因小周沒做過合併,想沿用以前辦法。
蘇晴把舊模板位置發過去,說明本周不參與合併。小周先照原式做,遇到公式問題再由負責人安排人核。
消息發完,她將工作群退出電腦端,只留手機入口。跟崗時間內只開眼前這個崗位的窗口。
那天下午,蘇晴仍比正常下班晚了四十分鐘。
一名崗位負責人把簽回頁退來,要求正文保留完整政策名稱。七十多個字放進去,一頁就會重新擠成密行。
蘇晴請負責人標出必須公開的正式名稱,再把完整依據放到頁面底部查詢欄,正文只留判斷條件。
雙方來回改了兩次。六點十分,對方簽字,群眾用的文字仍保持一頁。
她下樓吃飯時肩背發硬,眼睛看遠處路牌要停一會兒才能對焦。連續幾天盯文字的疲勞已經落到身體上。
蘇晴點了碗湯麵,吃到一半給林晨發消息。
「周五我回去,周六要睡一天。」
「幾點接你?」
「我自己開車。下班後看狀態,不趕晚飯。」
第二輛車讓這句話可以直接執行。林晨不用在縣城外等,她也不用為了不讓丈夫久等卡著下班時間。
「家裡不用準備活動。」她補了一句。
林晨回:「知道。」
周四,帶教負責人看過她的調整表。原單位兩項非必要工作已經退出,結項整合按時推進,窗口值班沒有增加。
「還想繼續嗎?」負責人問。
「想。現在的範圍能做完。」
「若下周又加一項?」
「先問清誰交給我,再決定哪一項退出。」
她願意繼續六周,也會在新增任務進來時先騰出相應時段。
周五下午,第一版群眾說明完成內部確認。適用範圍仍待下周真實試讀,結項頁停在待驗證。
蘇晴五點四十離開中心。上車前,她在停車場坐了幾分鐘,喝完水才啟動車輛。
縣城到村裡的路已經開過多次。她按自己的速度在服務區停一次,晚上八點多抵達河灣。
河灣院門留著一盞燈,鍋里有粥和兩樣能加熱的菜。林晨在屋裡看木工入門書,聽見車聲才起身。
她進門先洗澡,出來只喝半碗粥。工作包放進書房,周末不打開,車鑰匙也由她自己掛回門邊。
「明早別叫我。」蘇晴說。林晨答應:「我不叫,你自己醒。」
「中午也不一定起來。」
「飯放鍋里。」
第二天早上,林晨六點多醒。他關掉自己這邊的鬧鐘提示,合著臥室窗簾去廚房煮麵。
吃完早飯,他帶修好的摺疊凳去河邊。手機調成震動,蘇晴若醒來可以聯繫,他也不坐在堂屋等門響。
上午魚口安靜。林晨十點半收竿,回河灣把菜洗好,米和水先放進電飯鍋。
蘇晴十一點多醒過一次,喝水以後又回床上。手機留在床頭,工作群仍停在昨晚。
林晨在院裡給摺疊凳磨掉一處毛邊。聲音不大,臥室門關著,家裡仍能各過各的半天。
下午一點,蘇晴起床。飯剛煮好,她坐到桌邊,只吃一碗米飯和半盤青菜。
林晨上午收回來的魚竿已經晾乾,線組也放回櫃中。他只歸位自己用過的凳子和工具,午後的院子收拾得乾淨。
「睡夠了嗎?」林晨問。
「還想睡。」
「那就睡。」
下午,蘇晴在沙發上又睡兩個小時,林晨把舊木條分類收進外間柜子。
母親來送一袋米糕,看見臥室門關著,放下東西便回老宅,替兩個人帶上門。
傍晚,蘇晴醒來後在院裡走了一圈。她說肩背已經鬆開,結項說明下周仍願意做完。
林晨把晚飯端上桌,只問米糕要蒸幾塊。
「兩塊。」
這一整天只留下睡眠、釣魚、收木條和兩頓飯。蘇晴睡夠,林晨做自己的事,兩個人到晚飯時才在同一張桌邊坐穩。
飯後,林晨拿出手機看明天日曆。上面仍是空白。
蘇晴把手機也放到桌上:「明天別補今天沒做的事。」
他們留下了分居六周里的第一個共同空白日。第二天從買哪一種菜開始,午後要不要再睡,也等醒來以後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