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回了收到,把粥盛出來。蘇晴已經在縣裡住處起床,河灣這頓早飯仍只有他一個人。
父母昨晚住在水庫附近,今天看完開放區域便返程。司機會按合同安排休息,預計傍晚到村,具體時間由路況決定。
林晨沒有把預計返程寫進自己的日曆。他上午去河邊,午後買菜,父母到家後願意過來吃便多添兩副碗筷。
十點多,父親發來一張舊渠口展板。照片只拍了改道年份和水位刻線,護欄外的管理區沒有進入畫面。
母親隨後發了一張麵館的桌子。兩人取消了壩外第二段步道,提前到縣城吃午飯,回程也能避開天黑後的山路。
原路線少了兩處停留。錢已經付給司機,父親也沒為走滿行程把母親重新帶回壩口。
林晨看完消息,將手機放回堂屋。父母怎樣用完第二天,由他們自行決定。
下午三點,蘇晴發來一句今晚還要留一會兒。
今天要核三份新收材料。新模板已經上線,其中一名經辦人仍按舊名稱電話告知,蘇晴需要把實際使用結果帶到明早周會。
林晨剛從鎮上買回一塊排骨。他算過縣裡距離,五點出發,飯菜裝進保溫盒,七點前可以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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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問了一句:「要不要給你送飯?」
蘇晴隔了十分鐘才回覆:「不用。樓下有飯,我吃完回住處。」
林晨看著案板上的排骨,又問:「今天幾點結束?」
「估計八點。結束以後我想安靜一會兒。」
她沒有把話寫成客氣拒絕。兩小時車程、地下車位到工作中心的往返和飯後短暫見面,都要占用林晨半個晚上,也會讓她下班後再接住一次探望。
「我送到門口就走。」林晨回。
「你到了,我也會想跟你坐十分鐘。」蘇晴說,「我今晚能在附近吃。你把飯留家裡。」
林晨沒有繼續問哪家店、吃什麼。她需要的照顧已經說清,正常吃一頓,再獨自回到六周住處。
他把排骨切小,焯水後放進砂鍋,又從冰箱取出母親喜歡的豆腐。原本準備裝走的一份飯留在河灣,父母回來若累了,可以直接過來吃。
蘇晴六點四十下樓。中心旁邊的家常菜館仍在營業,她點一份番茄炒蛋和米飯,坐在靠門的小桌。
工作包放在對面椅子上。她沒有邊吃邊改周會說明,飯菜上桌後先把手機調成靜音。
三份新材料中,兩份按新模板一次收齊。第三份的問題來自經辦人口頭沿用舊稱,辦事人帶來的內容並不缺。
蘇晴下午已經讓經辦人重新說明,並在事項頁記錄口頭告知與公開頁面不一致。辦事人當天完成受理,沒有再回鄉鎮。
這個結果夠明早使用。她不必在飯桌上把一句話修得更完整,工作底稿仍留在中心的文件夾中。
老闆端來湯,問要不要再加一份菜。
「不用,夠吃。」
她吃完一碗飯,把剩下的小半盤菜打包。明天中午若不想吃食堂,可以帶去加熱,今晚不需要為了不浪費硬吃完。
回住處的路不到十分鐘。新車停進登記車位後,蘇晴給林晨發了一句已經到家。
林晨正在砂鍋旁收汁。他回了收到,又問父母有沒有消息。
「他們的群里剛報過,還有一個服務區。」蘇晴說。
兩個人沒有開視頻。蘇晴洗完澡,坐在客廳看了半小時書,八點四十關掉了燈。
父母九點前到村。司機將車停在老宅門口,父親先核油費、路橋費和兩天服務時段,再在行程單上簽字。
母親自己提小行李袋下車。她看見林晨站在院外,只把一包沒吃完的水果遞給他。
「飯做好了,去河灣吃?」林晨問。
「去。旅館那盒剩菜沒帶,按店裡說的處理了。」
父親把水庫資料放回屋,司機按合同離開。兩位老人隨後去河灣吃晚飯。
第二天的服務回訪由父親自己接。他確認司機按時休息、沒有擅自增加停留,也寫明施工路段由乘客選擇等待。母親補充車內溫度合適,兩個人的評價各自記錄,不合併成兒子的一句滿意。
河灣的排骨仍溫著。母親先洗手,父親坐下活動腰背,三個人九點多才吃晚飯。
「舊渠口看到了?」林晨問。
「看見一半。」父親說,「護欄外不去,夠了。」
母親說她更喜歡旅館旁那條小街。第二天早上兩個人走了半小時,買到一種以前在鎮上吃過的米糕。
父親沒有糾正旅行重點。舊水庫由他提出,母親也在兩天裡找到自己願意看的地方。
林晨只問腰腿是否需要休息。父親說坐久了發酸,明天不去康複課,在家按原動作做一輪。
兩天行程沒有增加醫療安排。正常疲勞通過休息處理,若第二天仍不舒服,再聯繫原康復人員。
母親吃完豆腐,把剩下的排骨分成兩盒。一盒留給林晨,另一盒帶回老宅,明天中午加熱。
送飯沒有送去縣裡,這頓飯仍被三個人吃完。花出去的長途服務費也只留下一個清楚結果,父母按自己的路線平安回來。
第二天早上,蘇晴在周會上先講三份新材料。
她把結果寫成兩項。公開模板已經生效,兩份材料一次收齊;一名經辦人口頭說法未更新,培訓記錄需要補一次現場確認。
「辦事人有沒有再跑?」負責人問。
「沒有。帶來的內容完整,當天按新模板受理。」
「那就把口頭告知也納入更新範圍。」
原責任崗位當場接走人員確認,時間寫在本周五前。蘇晴的任務停在覆核結果與責任移交,沒有繼續替經辦人安排每一次電話。
周會後,縣裡負責人留下專項跟崗的四個人。
六周結項要交一頁群眾說明,把容易混淆的多崗位補正要求壓到同一張紙上。前期已經分過事項,今天開始確定誰負責整合。
桌上已有一版舊稿,列了七項材料,卻沒有說明哪一項人人必交、哪一項只在特定事實出現時補。辦事人照著準備,仍可能多開兩份證明;審核人員照著收,也無法判斷缺項由哪個崗位解釋。
負責人把三份新材料翻到最後一頁:「蘇晴,你參與整合。名稱衝突只是一個樣本,還要把其他崗位的邊界接進去。」
「適用範圍誰確認?」蘇晴問。
「各崗位簽回自己的部分。你負責把人能不能看懂測出來,不負責替他們定業務結論。」
試讀不能只找熟悉流程的同事。負責人同意從當周辦事人中徵得兩人自願參與,只給去除個人信息的文字,記錄他們在哪一句停下、會準備哪些材料,再由原崗位確認怎樣改。
這項分工比第一周多了一層。她要把幾種專業說法放到同一頁,也必須讓責任仍留在原崗位。
蘇晴在任務單上寫下兩條邊界。本人只負責文字整合與試讀,業務適用範圍由對應崗位確認;樣本來自真實事項,個人信息全部去除。
負責人給出四周後的初稿日期。中間還有原分工與窗口值班,結項任務不能吞掉全部工作日。
蘇晴接過任務單,沒有把今晚也先劃成加班。她先刪掉下周一項可以由原單位同事完成的資料匯總,再把兩次試讀放進正常工作時段。
中午,她給林晨發來一句正式參與結項整合。
林晨問:「今晚送飯嗎?」
蘇晴回了兩個字:「不用。」
過了一會兒,她又發來一行:「這四周會更累,我先把該停的工作停兩項。」
任務已經留下,疲憊也不能再靠每天去樓下吃飯解決。下一步要調整的,是她原來仍握在手裡的工作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