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蘇晴從縣裡發來一句到崗。昨晚父親問舊水庫同行的事,林晨答應今天給答案。
林晨回了收到,將手機放在河灣堂屋。日曆從早到晚只寫兩件事,釣魚和修凳。
摺疊凳還拆在桌上。舊孔已經補好,新木條有一塊切短、一塊接口偏斜,能夠坐回去的成品尚未出現。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給力 】
出門前,他將兩棵番茄的枯葉剪掉,又把滴灌時間調短十分鐘。院裡當天的小事由他自己排順序。
父親常去的釣台離河灣不遠,水位比北嵐湖淺,岸邊草也更密。林晨先看木板、防滑和救生圈,再把竿放到允許位置。
北嵐買的防滑鞋繼續使用。摺疊凳修好以前,他坐河灣原有長凳,不為一次釣魚再買新椅子。
風從上游來,水面細紋向下游鋪。林晨按學過的辦法探底,第一竿落點偏近,收回以後往外多送一段。
釣台只剩林晨一人。父親今天在老宅忙路線,河對岸有人收菜,遠處偶爾傳來三輪車經過的聲音。
他坐了兩個小時,只出現一次短促下沉。提竿以後魚鉤空著,餌料還留了一半。
上游有人放下小閘,水面比到達時低了一指。林晨重新探底,以眼前水位調整,北嵐問題紙上的數字留在包里。
一隻塑膠袋順水漂到草邊。林晨用岸邊長夾取出,站在乾燥木板上放進回收桶。安全規則在熟悉的村河同樣生效。
林晨守在原位置。第二次掛餌仍按原線組,風向改變時只壓低竿尖,讓浮漂回到草線外。
臨近中午,一條不足手掌長的小魚被帶到岸邊。林晨濕手取鉤,按本地留取規則放回水裡。
魚簍依舊空著。他收好竿線,將廢餌和包裝帶回河灣,上午的結果只多了一次能看清的魚口。
手機到中午一直安靜。蘇晴在縣裡上班,林晨收起魚簍回家吃飯。
午飯是一碗剩飯炒青菜。林晨只用一隻盤子,吃完洗淨,下午再把摺疊凳搬到院裡。
蘇晴午間發來一條消息,新模板已經進入第二批材料試用。林晨看完只回收到。
他把手機留在堂屋充電。院裡只有手工具碰到桌面的聲音,下午的木條只接受尺子和凳腳檢驗。
第二塊新木條長度夠,接口卻偏了兩毫米。若直接上螺絲,凳腳能合上,受力時會向外扭。
林晨將木條夾住,拆下重新量。第一次畫線以舊孔為準,舊孔本就有偏差,新的位置自然跟著歪。
台鉗底座需要固定。林晨找出河灣外側舊工作板,在不會碰到生活動線的位置夾緊。工具用完會收回櫃中,堂屋桌面不長期變成維修台。
第三塊邊角料只夠再做一次。林晨先用紙片做孔位樣板,摺疊凳兩側合攏時,紙片能同時貼住兩端,才將位置轉到木條上。
他改用兩條凳腳的實際距離定位,不再照抄舊孔。木條兩端重新畫出中心,打孔前先用細鑽定位。
第一隻孔順利,第二隻鑽頭卻在木紋邊緣滑了一下。孔口完整,方向已經偏離中心。
林晨停下。繼續用力只會讓孔越鑽越歪,他把木條卸下來,第三塊邊角料又被擺上桌。
材料不貴,下午用掉兩塊。十億能買一屋工具,也不能讓手腕第一次便找到正確角度。
他去老宅借父親的舊台鉗。父親正在院裡翻地址簿,看見拆開的凳子,只問:「還沒接回去?」
「孔打歪了。」
「台鉗在外屋,你自己拿。」
父親留在老宅,把舊水庫路線壓在桌上,繼續核公開電話和開放時間。
林晨拿走台鉗,也看見路線上的兩天一夜。第一天到壩外走一段,第二天上午看舊渠口,中午返程,住處選在縣城普通旅館。
「你們定日期了?」
「你媽還沒說去不去。」
林晨把台鉗帶回河灣,重新固定第三塊木條。訂房頁面仍由父親保管。
有了夾持,鑽頭不再在木紋上滑。兩個定位孔都落在中心,螺絲擰入後,木條與凳腳保持平直。
他把摺疊凳合上,再展開。第一次落地,右前腳略高,手一壓便晃。
問題來自補孔位置。舊孔填料尚未完全壓實,螺絲受力後又向內偏了一點。
林晨在河灣拆回右側,用薄墊片校正,再將螺絲鎖緊。
第二次落地,四隻腳都能接觸地面。林晨坐上去,身體向前後各移一次,接口始終安靜。
他又連續收合、展開十次。第五次時右側鉸接稍緊,林晨鬆開半圈重新試,摺疊時兩邊開始同時落下。凳子豎在牆邊也能自己站穩,提手處的舊漆磨損仍在,只有那根淺色橫撐提醒它剛被拆過。
他又提著一桶水坐下,模擬換鞋時手邊有重量。凳面保持平穩,補孔處完整,他這才把螺絲尾端磨平。
摺疊結構仍能正常收合,補過的位置比原木顏色淺。林晨保留這塊色差,先讓它承擔實際使用。
下午四點,他把凳子帶回河邊。換鞋時坐了一次,金屬扣和木條都穩,修理結果第一次進入原用途。
林晨在釣台坐到傍晚便收拾回家。上午釣魚、下午修凳,兩件事只服務自己的生活。
蘇晴下班後發來消息,說今晚按時回住處,準備自己做飯。
她問摺疊凳能否使用。林晨只發一張落地照片,蘇晴回了一句,下次換鞋試試。
蘇晴去買菜,林晨收魚竿,晚飯各自在兩處廚房完成。
林晨回復好,收起凳子去老宅吃飯。
母親燉了豆角,父親仍在看舊水庫路線。公開電話已經確認壩外步道開放,管理區需要證件,他們不準備進去。
父親把路線遞給林晨:「你看車輛和步行距離,別替我改去哪兒。」
單程四個小時,中途有兩處服務區。壩外步道一公里多,沿途有座椅,住處離水庫二十分鐘車程。
林晨又核了沿途正規維修與最近醫療點。父親身體穩定,這些號碼只作為長途備用。
旅館的取消時間在出發前一天中午。天氣若提前預警,父母可以取消;抵達後臨時延住,則按當日房態重新確認。
林晨核完,只標出夜間山路照明差,建議第一天下午四點前離開壩區。父親接受,具體返程仍看現場。
「我跟你們去。」林晨說。
父親沒有馬上同意:「你想去看水庫,還是覺得我和你媽不能自己去?」
林晨看著路線。舊水庫屬於父親年輕時的記憶,母親尚未決定同行。他剛有一個不圍著接送安排的完整白天,又本能地把父母行程接到自己手裡。
「我想看看你說的舊渠口。」他說。
「那你先說自己想看哪一段。」
林晨只知道壩外開放和舊渠口三個字。路線、住宿與停留都由父親查好,他還說不出自己究竟想看什麼。
「我再想。」
林晨接受這句暫緩。完整白天讓他做完自己的釣魚與修凳,父親的行程也該讓他先辨認同行願望來自哪裡。
他重新看了一遍水利展板的公開照片,最後停在舊渠口那張黑白圖上。若只為這塊展板,他以後也能自己去;父親想找的是年輕時走過的方向,兩件事並不需要綁在同一次旅程里。
若只是怕老人出遠門,他可以用司機和正規服務解決安全條件。若真想看舊渠口,則應該接受與父母不同的步速和停留選擇。
父親收回路線:「想去可以。照顧我們不算理由。」
母親從廚房出來,父親把紙放到她面前。
「兩天一夜,我想去舊水庫。你願不願一起?」
問題第一次直接落到母親手裡。林晨坐回自己的位置,等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