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半,蘇晴還在公共服務中心核最後兩頁補正意見。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讀 】
她已經給林晨發過晚些回住處。手機放回柜子以後,工位只剩事項編號、兩版舊稿和一句待定的新口徑。
舊稿寫費用證明,新稿寫院外支出用途說明。兩個名稱指向同一張紙,基層卻可能讓辦事人各準備一份。
責任崗位決定統一使用後一個名稱。已經發出去的舊說法要逐戶糾正,經辦人得講清兩者指向同一張紙,無須重複開具。
蘇晴起草的兩句話被改了兩處。第一處刪去原則上幾個字,第二處增加聯繫人和截止時間。群眾能看懂該做什麼,也知道遇到疑問找誰。
「今晚發嗎?」一名同組人員問。
帶教負責人看過名單:「先聯繫正在辦理的五戶,公開頁面明早更新。」
五戶各有原經辦人。蘇晴只負責其中一通電話,其餘四通回到各自桌上。
電話接通後,對方先問是不是又要補一張證明。
「不用。原來寫的費用說明,就是現在清單里的院外支出用途說明。您手上那張繼續有效。」
「那我明天還去醫院嗎?」
「不用為這一項去。回執上其他缺項照原日期補。」
對方複述一遍,聽清自己不用再跑醫院。蘇晴把結果寫在事項頁,結束時間落到七點四十六分。
其餘四戶也由對應人員聯繫完成。最後一頁看完,公開頁面進入明早替換隊列。
帶教負責人關掉工作區燈:「第一天到這裡。」
蘇晴取回私人手機,屏幕上只有林晨先前那句收到。她走去停車場,新車仍停在早上的位置。
夜間出口車流不多。蘇晴開出地庫時看了一眼時間,給林晨發語音只會讓自己邊開邊等回復,她將手機留在包里。
短租小區離中心十二分鐘。她到地下車位、熄火、拿好文件袋,進門以後才發兩個字:到家。
林晨正在河灣洗碗。消息到達時已經八點十五分,他回了一句收到,沒有馬上撥視頻。
蘇晴先洗澡,再把第二天衣服掛到床邊。縣裡的書桌第一次真正使用,桌面只放六周日程和一本私人讀物。
冰箱裡還沒有完整晚飯食材。她把早上帶來的兩隻雞蛋放到固定格,又看過牛奶日期。明天下班若準時便去小區外買菜,若繼續延時,住處附近的飯館也能解決。
衣櫃只掛五套工作衣物。周末回村時再帶下一周需要的東西,六周住處不必第一晚就塞滿。空出的櫃層也不會因為林晨偶爾來住便提前分配。
樓上傳來兩次孩子跑動的聲音,很快又停。蘇晴坐在書桌前聽了一會兒,關窗後只剩空調送風聲。看房時只能查到的半年投訴記錄,到今晚才變成她聽見的生活聲音。屋子算不上絕對安靜,關門以後足夠讓人緩下來。
新車鑰匙掛在門邊,房門鑰匙放進包內固定夾層。兩個位置由蘇晴自己定,第二天出門不需要隔著電話問林晨放在哪裡。
睡前,她試過門鎖與貓眼。走廊的感應燈熄了,外面已經安靜。
她給自己煮了一杯熱牛奶,坐下後才問林晨是否方便通話。
電話接通,林晨那邊的廚房已經收好。他沒有問她為什麼拖到現在,只問晚飯有沒有吃。
「中心旁邊吃了面。」
「今天完成什麼?」
「統一一個名稱,告訴五戶不用重複開。」
蘇晴只講這一件。其他登記、門禁和人員介紹不需要逐項匯報,六周也不會每天複述從進門到離開的全過程。
林晨說父親評估順利,原車已經回到老宅。他的摺疊凳拆開後發現木條接口松,下午沒有修完。
「明天繼續?」蘇晴問。
「先看怎麼接,不能再擰一顆大螺絲。」
兩邊各有一項未完成的事。蘇晴明早看公開頁面是否更新,林晨繼續處理木條,各自都有下一步。
通話到十五分鐘時,蘇晴打了個哈欠。
「睡吧。」林晨說。
「你不用等我以後每天報固定時間。」
「到住處發一句就行。臨時晚了,提前說。」
兩個人沿用北嵐分段居住時的辦法。平安消息對應真實到家,不變成實時位置,也不要求林晨熬到十一點才能證明關心。
若一方忘了報平安,先看是否超過約定時間和當天是否有特殊情況。普通延遲可以發一條詢問,持續聯繫不上再使用緊急聯繫人。規則留出判斷,不把晚十分鐘寫成事故。
若遇到暴雨、車輛故障或身體不適,再增加聯繫與駕駛輪換。正常延時只處理正常延時。
掛斷以後,蘇晴把手機放到床頭。單位群還有新消息,她只看是否涉及第二天報到時間,普通討論留到工位。
河灣這邊,林晨也沒有繼續守著屏幕。他把摺疊凳木條的尺寸寫在紙上,第二天準備去問本地木工怎樣修。
他原本在共同日曆給周二留了接送空格。蘇晴住縣裡、新車也在她手裡,這一格已經沒有用途。林晨刪掉以後,只保留父母周四用原車和自己半天釣魚兩件事。
第二天早上,公開頁面換成昨晚定下的名稱。五戶事項頁也寫明無須重複開具,第一天延時留下了可見結果。
蘇晴到崗後先回訪自己聯繫的那戶。對方留在家裡,照原要求準備其餘缺項,少走的一趟已經落到當天行程里。
對方在電話里說,原本已經請女兒陪著去醫院。昨晚聽清新口徑後,兩個人取消了路程,只把現有藥盒和付款憑證留在家中。女兒因此保住半天工作。
蘇晴在事項結果里寫下取消重複開具。新文字是否好用,還要看辦事人能否按它完成下一步。
帶教負責人讓她在周會講這次名稱衝突。發現問題只占一段,還要講舊說法怎樣收回、正在辦理的人怎樣聽到新口徑。
蘇晴把任務記下,上午繼續跟組。五戶少跑的路,就是這次改名的實際後果。
林晨原本空出的接送時間,也在第二天成為完整半天。他去鎮上木料店問舊孔怎樣處理,再回河灣自己試接。
店主建議先填舊孔、等膠固化,再在旁邊重新定位。林晨買了一小塊同厚木料和夠用的膠,沒有把修一把舊凳升級成整套工具採購。
回河灣後,他按尺寸切下補塊,第一刀便偏出一毫米。木條還能用,接口卻會留下縫。林晨沒有用膠強行填平,重新畫線後把這塊留作試件。
半天結束時,摺疊凳仍拆在桌上。林晨只完成看清舊孔和做壞一塊補料,時間也沒有因此變成無效。
中午,兩人各自發了一張飯桌照片。蘇晴吃食堂,林晨在河灣煮麵,照片都沒有附上解釋。
下午,補正協同組收到一件再次退回的事項。老人已經按前一次說法補過,新的紙頁卻又要求另一種證明。
窗口登記顯示老人早上六點多出門,換兩次車才到縣裡。若再讓他回鄉鎮,最快也要第二天下午才能拿到新證明。實際路程把兩張不同口徑的代價擺在了桌上。
蘇晴把前後兩張紙並排,發現兩次告知來自不同崗位,名稱與要求都對不上。
老人上午剛從鄉鎮返回縣裡,手裡還提著裝原件的布袋。窗口人員告訴他若今天辦不完,下周還要再來。
蘇晴看完事項編號,把周會發言稿先放到一邊。
昨晚解決的是一個名稱,今天這件事已經讓同一個人跑了兩次。她要先讓老人知道眼下還缺什麼,再去找兩種說法為何衝突、由誰改正。
老人還在窗口外的長椅上等著,布袋抱在膝前,下午那班車不會為兩張不同的紙多停一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