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談當天,蘇晴提前十五分鐘到縣公共服務中心。
她在登記處報出事項編號,透明袋裡只有身份證、原事項憑據和一頁個人備忘。青山與家庭資料都留在河灣。
等候區坐著六個人。有人帶了厚資料夾,也有人反覆看手機里的自我介紹。蘇晴只把三個時間點讀了一遍,隨後合上紙頁。
九點整,工作人員叫到她的名字。
面談室里有三位審核人員,一人問崗位經歷,一人看案例佐證,另一人落筆。桌上只擺著她上傳的脫敏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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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問題很直接:「你為什麼選補正協同?」
「村里能收件、問情況,也能補缺項。我想看審核端怎樣形成補正意見,再把更清楚的告知帶回原崗位。」
審核人員問她是否希望通過跟崗獲得職務變化。
「原崗位關係不變。我來做六周真實經辦,不把它當成調動承諾。」
第二個人翻到電話分流案例:「涉事公司與你是什麼關係?」
「我個人持股百分之十五,公司法人和經營團隊獨立工作。我丈夫也是股東,這次報名由我本人完成。」
「公司為何願意配合?」
「合作諮詢本就屬於公司入口。村委工作號占線,公司公開座機也漏接業務,分開以後雙方各自承擔自己的來電。」
她把公司關係說到這裡,隨後指向公告與日誌。頁面改動和來電數字足夠證明她做過什麼。
落筆的人抬頭問:「講一件你沒辦好的事。」
蘇晴把那頁備忘放在自己面前,手指壓住三個時間點。
「去年冬天,一位老人來辦事。我第一次只告訴他缺收入證明,漏了時間、聯繫人和蓋章信息。」
老人坐車去外鎮找家人開證明。第二次來到窗口,紙上只有姓名和收入估算,單位聯繫人和出具日期都空著。
「你當時怎麼處理?」審核人員問。蘇晴回答:「先道歉,再把要求查清。我逐條念給他聽,當面給家屬打電話,問清誰能開、要寫什麼。第三次才收齊。」
審核人員追問:「老人為什麼跑了第二次?」蘇晴回答:「我的第一輪告知漏了三項。」對方又問有沒有口徑變化,她說那次沒有。老人記不住所有項目,窗口的人更該把必要信息說到能執行。
「後來怎樣改?」審核人員問。蘇晴說:「缺項多的時候,我會讓辦事人用自己的話複述一次。哪裡說錯,當場補。需要家屬代辦的,離開前問清聯繫人和取得方式。」
審核人員問,這樣會不會拖慢窗口。蘇晴回答:「簡單事項不用增加步驟。缺項三項以上、跨地取件或需要他人證明時才複述。多用幾分鐘,能少一次往返。」
第二位審核人員把電話分流案例翻到數據頁:「調整後村務二次聯繫從九通降到三通,能看出什麼?」
「占線造成的重複聯繫少了六通。其他同事辦得快不快,要看他們各自的事項。」
「若青山沒有公開座機呢?」
「先要求合作諮詢回到經營主體的公開入口。若入口不存在,公司應自己建立,村委工作號不能長期代替。」
問題轉到現崗位安排。蘇晴說四戶已辦結,兩戶各有下一節點;若入選,負責人會按到崗日期指定經辦人。
「周敏能不能接六周?」
「她能接部分補正。日常窗口和入戶仍按輪值,負責人要根據日期重排。」
審核人員又問,若單位最後安排不開,她是否仍會來。
「單位已經支持。真正到崗前若出現新缺口,我先把去向和經辦人定清,原崗位不能留空。」
關聯問題只占兩句,隨後話題回到蘇晴本人。
最後一題是,六周結束後最想帶回什麼。
「一頁辦事人能看懂的告知。讓人第一次來就知道缺什麼、為什麼缺、下一步找誰。」
主審又給出一個臨時情形。審核端當天說法與窗口舊口徑衝突,群眾已經站在面前,蘇晴準備怎樣答。
「先查當前有效口徑和責任人,查清後再答。當天查不清,就給明確回復時間和聯繫人,不能用可能、大概把人送走。」
「群眾堅持要你當場保證呢?」
「我只能保證按時查清,不能保證審核結果。」
落筆的人在紙上補了一行。主審隨後結束提問。
主審告訴她,結果不會現場公布,後續消息仍沿原事項編號發送。
蘇晴收起透明袋:「需要補原件時,請聯繫單位按程序提供。」
「清楚了。」
她走出面談室時,下一位報名者已經在門口等。登記處歸還身份證後,她直接去停車場。
上午還剩時間,蘇晴按原計劃回村委。外縣證明已經寄到鎮裡,快遞信息顯示下午轉村,她先補上運輸節點。
院外購藥那戶也有新答覆。鎮裡要求補藥盒照片和用法,原小票可以證明付款,能否納入仍要覆核。
蘇晴給辦事人打電話,說清新增兩項和交付位置。對方複述出藥盒、用法和原憑據,蘇晴才結束通話。
同事問面談怎樣,她回答:「問了那次沒說清的事。」
「你真講失敗?」
「他們就是這麼問的。」
下午的窗口照常有人來。蘇晴開兩份證明、核一次地址,又退回一張缺本人簽字的表。她仍坐在原崗位,做原崗位能決定的事。
被退回簽字的年輕人已經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問能否由家人代簽。蘇晴把簽名位置指給他看,說明本人當日能返回便補簽,確有出行困難再走代辦要求。
「我下午回來。」對方說。
蘇晴在暫存頁寫下兩點前保留當前位置。下午一點四十,那人本人回來簽好,紙頁當天收進受理櫃。這次告知只用了兩句話,對方也只走了門口到窗口這一段。
上午剛講完那位老人多跑的兩趟,下午便有一個更小的缺口擺在眼前。蘇晴沒有拿面談答案提醒同事,只在年輕人離開後重新看了一遍簽名提示是否貼在能看見的位置。
下班回河灣,林晨正在煮粥。
「結果呢?」他問。
「不現場出。」
「講完了?」
「講完了。」
蘇晴把老人三次往返的回答覆述給他。林晨只問一句:「責任說清了嗎?」
「說清了。那次口徑沒變,就是我漏了三項。」
晚飯後,她把面談備忘放回個人櫃。頁面仍顯示待結果,看不到排名與時間預告。
接下來的三天,蘇晴照常處理兩戶事項。外縣證明原件到村,院外購藥的補充內容也送到鎮裡,兩件事都往前走了一步。
第一天頁面安靜,她按輪值去鎮裡送件。第二天狀態仍是待結果,她看過一次便退出。第三天上午,負責人問是否提前排六周班次,蘇晴說等正式結果,同事們先照原日程工作。
第三天下午,窗口剛送走一位辦事人,蘇晴的私人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縣公共服務中心。
工作人員先報事項編號,隨後說:「蘇晴同志,你通過了專項跟崗選拔。正式安排已發到頁面,請在明天下午前答覆是否參加。」
蘇晴握著電話,先重複一遍答覆期限,又問頁面是否寫明到崗日期。
「寫明了。工作日到縣裡,周期六周,原崗位關係不變。」
她答覆收到,掛斷以後才打開申請頁面。
狀態已經變成入選待答覆。六周的起止日期、報到地點和崗位方向都寫得清楚,第一意向補正協同被保留。
蘇晴下載正式安排,先發給現崗位負責人。第二條消息才發給林晨。
只有一句:入選了,明晚前答覆。
發完以後,她把手機扣回桌面,先將窗口暫存櫃鎖好。正式結果已經落地,眼前這一天仍要按原班次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