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把入選通知列印出來,第一行便寫著六周。
工作日到縣公共服務中心,周末可自行返村,原崗位關係保留。分組方向為材料協同,報到日在下周一,結束日在六周後的周五。
她在答覆頁選了參加。明天下午是截止時間,她今天就願意把答案交出去。
報名時她已經判斷過內容值不值得,入選後的答案仍是願意。交通、住處與原崗位安排接下來逐項解決。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
負責人看過通知:「下周一比我估計得早。」
「還有五個工作日。」
兩戶未結事項里,外縣證明原件已經到村,院外購藥用途也收到鎮裡答覆。若本周完成覆核,離開前只剩少量收尾。
負責人拿出輪值表,將蘇晴未來六周的窗口班次全部標出來。四個同事按原崗位分擔,周敏接補正,外出入戶由熟悉片區的人負責。
「誰也不替你把六周全吃下。」負責人說。
「每件事單獨簽,不按人打包。」
蘇晴把已經辦結的四戶歸檔,兩戶未結事項繼續跟到周五。報到前若還剩下一步,負責人再寫明經辦人。
原崗位關係保留,也意味著她六周後回來。桌面、工作櫃和現有職責不會因暫時跟崗全部清空,只有正在運行的事項需要有人明確接手。
上午十點,蘇晴提交本人答覆。狀態變成待報到,頁面同時列出入場所需物品。
她只需帶身份證、單位介紹和原事項憑據。案例原件仍留在村委,需要查驗時由縣裡聯繫單位。
蘇晴將六周安排發進家庭小群。四位父母先後看見,最先問的是住哪裡。
林晨父親說:「工作日都住縣裡?」
「縣裡這麼安排。周末回不回來由我自己定。」
母親問飯怎麼辦。蘇晴說縣裡有食堂,也可以自己做,先看住處再選。
蘇家父親則問原工作是否保留。得到肯定以後,他只讓女兒把六周結束日記清,不要讓臨時任務沒有期限。
晚上,兩家六個人在老宅吃飯。那張六周安排放在桌邊,飯菜仍是平常幾樣。
父親十二月中旬還有正式複評。六周從十月上旬開始,結束時尚未到複評日期,真正可能衝突的是工作日用車和母親平時出行。
「車你開去縣裡。」父親先說,「我複評還早。」
蘇晴看向他:「六周里你還有康複課和趕集。家裡只有一輛車,不能先假定都不撞。」
父親翻自己的小本子。兩次教學安排在工作日,母親也有一次配鏡複查。若車長期留在縣裡,他們便要重新坐班車或每次提前借車。
「可以坐車。」父親說。
「能坐,但要把時間攤開再決定。」林晨回答。
他沒有當晚提出買車。現有車輛如何使用、縣裡是否必須開車、住處離中心多遠,都要先看真實條件。
母親問林晨是不是也去縣裡住。
「她去工作,我留在河灣。」
「周末呢?」
「看她休息和自己的安排。」
蘇晴不承諾每周五一定返村。專項跟崗若遇到周五晚間復盤,她可以在縣裡多睡一晚;若只想回河灣,也會提前發消息。
兩邊父母接受後,話題回到住處。通知提供集體宿舍,每間兩人,公共廚房只在固定時間開放。
母親覺得免費宿舍最省事。蘇晴沒有用家裡付得起房租反駁,只說六周里每天都會使用床、桌子和廚房,先看過再判斷。錢解決得了差價,選擇仍要對應真實生活。
蘇家母親問同住的人是誰。宿舍要到報到前兩天才分房,管理員現在也答不出。蘇晴可以和陌生人同住,只是作息、電話和夜間照明都得重新磨合。
「若租房,周末空著也要付錢。」母親說。
「空著的房租由我們承擔。」林晨回答,「蘇晴回不回來,不由那兩天房租決定。」
這句話只解決費用,沒有替蘇晴選住處。她把宿舍、公共運輸和短租都保留在紙上,第二天逐項核。
「能住。」蘇晴說,「先去看。」
林晨問:「六周里能不能休息好?」
「看完再答。」
第二天,兩人利用午後去縣裡核宿舍。房間離中心步行十五分鐘,兩張床和兩個衣櫃都齊,窗戶朝向院內。
公共廚房在一樓,晚上九點關閉。房間裡沒有桌子,只在走廊盡頭放著一張共用長桌。
同住安排尚未確定。若兩個人作息不同,電話、閱讀和臨時整理材料都要在同一間房裡協調。
管理員說宿舍免租,只收水電押金。入住和退房手續清楚,用品由住戶自行選擇。
走廊長桌旁已經坐著兩個人,一人戴耳機開會,另一人在整理資料。兩個人各占桌面一半,後來者只能在牆邊等。蘇晴若只偶爾寫字可以錯開,六周里想固定留一處閱讀位置便無法保證。
公共廚房有兩隻灶眼。管理員說晚飯時段常要排隊,冰箱按房間分格,生熟食物由住戶自己收好。條件足以滿足基本生活,卻要求每晚按公共時間安排做飯。
洗衣房在另一棟一樓。雨天要穿過院子,晾曬區有頂棚。蘇晴沿路線走了一遍,沒有把距離誇成無法居住,也把六周會反覆發生的不便記在紙上。
蘇晴坐在床沿試了幾分鐘。床墊能用,房間也乾淨,六周每天回去只睡覺沒有問題。
「但我不想六周只剩回去睡覺。」她說。
她需要一張自己的桌,晚上能看書,也能在結束工作後關門安靜一會兒。是否整理單位材料要按保密要求決定,私人空間仍有獨立價值。
林晨打開附近房源頁面:「我陪你看。」
「房子由我選,合同由我簽。」
「行。」
兩個人暫時保留宿舍名額,等看完外部住處再答覆。床位條件擺在眼前,蘇晴只按六周真實使用判斷。
附近普通小套房不多。第一套離中心近,窗戶卻朝主路;第二套有廚房,步行需要二十多分鐘;第三套在居民小區,桌子、廚房和固定車位都齊。
蘇晴先約第三套視頻,再讓房東實拍夜間樓道和停車位置。林晨只看門鎖與熱水,沒有替她選擇牆面顏色。
房東發來六周短租合同。租金高於宿舍,押金按正常方式監管,水電按表結算,入戶維修需另行約時間。
蘇晴還問了車位是否固定。房東發來地下二層的現場視頻,車位靠近電梯,轉彎位置夠普通家用車通過。縣裡六周若繼續使用現有車輛,夜間回住處不用沿街找位。
公交站在小區東門,早高峰十分鐘一班,到公共服務中心三站。即使不開車,她也有一條能按時到崗的路。交通選擇不必只壓在車鑰匙上。
蘇晴讀到簽字欄,關掉預覽:「明天現場看。」
「不先付定金?」林晨問。
「鑰匙、桌子和車位都沒看見。」
當晚回村的路上,家庭仍只有一輛車。蘇晴坐在副駕駛,拿紙記下住處到中心的距離、公交班次和停車條件。
林晨看過父親的小本子。六周內兩次康復教學與蘇晴工作日重疊,母親配鏡複查也在其中。若現有車輛長期隨蘇晴留縣裡,父母三次都要更改已經熟悉的出行方式。
「先不買車。」蘇晴說,「明天把租約簽完,再把三邊日期放一起看。」
「你選車也由你。」
「等確定需要第二輛再談。」
六周已經由她本人確認參加。下一項也要由她自己完成:選一扇工作結束後願意關上的門。
第二天下午,她按約去看那套有書桌的小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