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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婚前那頓飯

  婚禮前七天,兩家最親近的長輩先在老宅吃了一頓飯。

  這頓飯不收禮,也不排固定座位。請他們來,是為了把桌數、老人出行和當天誰幫忙最後說清。

  林晨母親擺好碗筷時仍堅持十八桌夠用,蘇晴母親帶來的確認人數卻已經超過原先估計。

  多出來的人並非臨時攀關係的遠親。兩位行動不便的老人需要家人陪同,另有三戶原本說不能來,調整安排後確認到場。

  蘇晴母親不願把這些人從名單里刪掉,也不願讓一家人擠在桌角。

  林晨父親聽完,提議林家再補幾戶。若蘇家人數更多,婚禮當天看起來容易讓親友議論。

  「議論什麼。」林晨問。

  父親說不出具體後果,只覺得兩邊來的人差得太多,會顯得林家這邊人緣薄,也怕蘇家認為男方準備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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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晴父親放下筷子。

  「我們多幾個人,不代表要壓誰一頭。為了讓兩邊一樣,再叫不常來往的人,坐在那兒也不自在。」

  林晨母親卻有自己的難處。村里酒席常按男方場面判斷婚事是否受重視,她不想兒子辦喜事時被人說得冷清。

  雙方說的都不是桌子本身。一邊怕女兒的親人被安排擁擠,一邊怕兒子的家庭顯得不夠體面。

  蘇晴沒有用只聽新人決定堵住長輩。婚禮也是四位父母的重要日子,他們的感受需要進入方案。

  她先把已經確認的人數寫在一張紙上,只按成人、兒童和需要照顧的老人分類,不標蘇家與林家。

  按正常座位計算,十九桌可以坐下,空間卻很緊。二十桌會有一些空位,但老人起身和兒童就座都更方便。

  「那就二十桌。」蘇晴說,「空著幾個位置不丟人。」

  林晨父親擔心別人一眼看出哪邊桌子沒坐滿。林晨提出取消按男方女方分區,除雙方父母主桌外,其餘按親屬熟悉程度混合安排。

  同一家的成員仍坐在一起,彼此認識的兩邊親友可以相鄰。座位表不使用男方席與女方席的標題。

  這樣一來,人數差異不會變成兩個區域的對比。增加的一桌也為了舒適,不需要再用新邀請填滿。

  林晨母親問,若有人當天沒來,空位更多怎麼辦。

  「飯照常吃。」林晨說,「不臨時打電話叫人補座。」

  一位舅舅支持這個辦法。他辦過兩次孩子婚禮,最怕現場為了湊桌數來回換位,老人端著杯子找不到自己的座位。

  另一位姨媽則提醒,親戚間有幾家多年不說話,混坐可能更尷尬。蘇晴母親當場標出這些關係,不讓新人憑空猜。

  座位安排只討論了十幾分鐘。需要避開的分開,需要照顧的靠近通道,其餘留給現場自然交流。

  沒有人再把桌數與哪家更有面子綁在一起。二十桌成為最終結果,也不因婚禮前還有時間繼續增加。

  桌數多了兩桌,費用也隨之增加。林晨母親提出由蘇家承擔其中一桌,話剛出口便覺得不妥,解釋自己只是不想讓兒子婚前多花。

  蘇晴母親立刻表示兩桌都由蘇家付。人數變化來自蘇家這邊,她不願讓親家覺得女方只管邀請,不管支出。

  林晨與蘇晴沒有接受這種分法。酒席已經納入兩個人共同確認的婚禮預算,二十桌由他們按合同付款,不按來賓屬於哪家拆帳。

  「今天蘇家多幾個人,往後林家可能多一件事。」蘇晴說,「結婚以後不能每次都按來源結算。」

  雙方父母若想參與,可以保留各自已經決定的小項。林晨父母準備家中禮數,蘇晴父母負責女兒需要的物品,都不拿金額在飯桌上對齊。

  兩位母親仍各自報了一遍願意承擔的數目。新人聽完,只確認這些錢不會影響老人的日常生活,也不會換來增加名單或改變流程的權利。

  最終增加的費用由林晨和蘇晴共同預算支付。兩家父母的支持按自願保留,人數差異沒有轉成一筆需要婚後記住的欠帳。

  話題轉到禮金。兩家父母原本各有習慣,回禮金額和方式並不相同。

  林晨與蘇晴只定一個原則,現場收到的禮金分別按來往關係登記,婚後回禮由對應家庭繼續承擔。

  屬於兩個人共同朋友的禮金進入共同記錄。沒人需要當著來賓的面比較哪邊收得多。

  許苗不會擔任記帳人。母親起初覺得她做財務最穩,林晨提醒,朋友來喝喜酒不等於繼續上班。

  最終由雙方各一位親屬負責登記,使用同一格式,結束後分別交回兩家父母。

  婚禮公司只負責餐食和服務結算,不接觸禮金。青山也不會報銷任何桌費或回禮。

  談清這些以後,桌上的飯已經有些涼。母親重新熱了兩盤菜,要求大家先吃完再說其他事。

  飯桌氣氛沒有因剛才的分歧變壞。蘇晴父親給林晨父親夾了一塊容易嚼的魚肉,兩位母親則商量婚禮當天誰先換衣服。

  長輩的體面得到保留,不靠多請人實現。新人承擔最終桌數,也沒有把父母的意見當作落後的麻煩。

  飯後,幾位親屬去現場走了一遍。老人座位靠近出入口,附近不放音響,兒童區域由各自家長照看。

  父親沿著婚禮當天要走的路線試了一次。地面有一處電線保護槽略高,服務方當天便換成更平的蓋板。

  他沒有要求取消自己的入場環節,只讓主持人別說戰勝病痛之類的話。當天他是新郎父親,不是供來賓感動的康復故事。

  蘇晴母親也提出,不安排交接女兒的台詞。她與丈夫會陪女兒到場,隨後由女兒自己走完最後幾步。

  這些修改被寫進主持稿。婚禮保留家人陪伴,不把蘇晴描述成從一個家庭交給另一個家庭。

  接下來的幾天,確認人數沒有大變。有人因身體原因取消,原本猶豫的另一戶也未被拉來補位。

  母親看著空出的兩個座位,忍住了再發請帖的念頭。她將座位留在靠邊位置,方便老人臨時增加陪同人員。

  婚禮前一天,桌椅和簡單布置進入現場。沒有青山標誌,也沒有示範企業宣傳板,入口只立著兩個人的姓名與日期。

  張偉下班後過來幫忙。他穿著舊工作服,搬完幾箱飲料便準備回公司處理第二天排班。

  林晨叫住他,把自己常用的工作手機遞過去。

  「明晚再還我。」

  張偉接過手機,第一反應是問密碼。林晨說他不需要查看私人內容,青山相關帳號已按權限在張偉自己的設備上登錄。

  這部手機關機後由張偉保管,只為讓林晨婚禮當天無法因一條普通消息重新進入工作狀態。

  真正達到緊急股東表決標準的事項,由許苗聯繫備用號碼。倉庫、客戶與供應戶日常問題仍按現有權限處理。

  「要是有人非找你。」張偉問。

  「告訴他後天再說。」

  張偉將手機裝進自己的包。他沒有承諾青山一天不會發生問題,只承諾該由誰處理的事不會送進婚禮現場。

  母親站在門口看見這一幕,才意識到林晨從提親到現在一直說的公司與婚事分開,最終落在了這隻關機的手機上。

  晚上九點,現場只剩兩家人。二十張桌子擺好,留出的空位沒有再填,入口姓名也沒有增加任何頭銜。

  蘇晴回蘇家休息前,與林晨沿父親試過的路線走了一遍。兩個人沒有練習誓詞,只確認明早按約定時間到場。

  「手機交了。」林晨說。

  「那明天你只能結婚。」

  林晨點頭。院裡的燈按時熄滅,婚禮前夜沒有再出現一項需要臨時擴大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