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睡。明早再看。」
蘇晴把返潮處的紙袋移到桌上,林晨卻蹲在牆邊又摸了一遍。濕痕停在地腳一小塊,牆面上方乾燥,屋內空氣也正常。
「要不要聯繫施工負責人。」他問。
「現在快十一點。」蘇晴說,「人來了也只能看。先把東西移開,留張照片,明早按合同處理。」
林晨拍了牆腳和地面,又在濕痕邊緣放一小段紙巾,方便第二天判斷範圍。確認滲水已經停止且遠離電路後,兩個人各自回房休息。
雨打在瓦面上,聲音比老宅清楚。林晨躺下後聽了十幾分鐘,仍想起身去看後院排水。他關掉手機上的手電頁面,翻身留在床上。
施工前已經核過排水,夜裡的水聲也符合原先測試。若每場雨都要守到天亮,這處院子仍會成為新的值班地點。
隔壁房間很快安靜下來。蘇晴白天睡過半小時,夜裡依舊睡得早。牆面照片已經留好,她把後續處理交給第二天。
凌晨一點,雨勢加大了一陣。檐溝的水聲連成一片,後院排水繼續往外走。林晨醒過一次,聽見聲音正常,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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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點,雨已經停了。
林晨按原來的作息醒來,沒有立刻叫蘇晴。他先去廚房燒水,開後門看了一眼,排水口周圍有落葉,水已經流盡。
昨晚放在牆腳的紙巾濕了半邊,邊緣仍停在標記內。紙袋提前移開,房間可以繼續使用,返潮處單獨返修。
林晨又沿院牆走了一圈。屋面、堂屋和另一間臥室都保持乾燥,院外水位雖漲,離後牆仍有安全距離。第一晚暴露的是一個局部問題,院子其餘居住功能經受住了雨。
他把後門口帶進來的濕腳印擦淨,又將昨晚移到桌上的水壺放回廚房。堂屋窗戶打開半扇,十幾分鐘後玻璃上的潮氣散開。除了暫時空出的牆腳,早飯和洗漱都能按原位置進行。
蘇晴房門一直關著,林晨等她起床後自己確認房內情況。共同住一處院子,也要保留各自關門的空間。
林晨將照片和位置發給施工負責人,約在上午十點按正常時間複查。對方先查外牆和地腳,再根據結果決定處理範圍。
消息發完,林晨把手機放在堂屋。合同已經寫明返工責任,原因與處理範圍等技術人員到場判斷。
蘇晴九點才起。她走出房間時,林晨已經煮好粥,院裡晾著昨晚用過的干布。
「你幾點醒的。」
「七點。」
「沒叫我。」
「你說睡到自然醒。」
蘇晴看了眼手機時間,對這個結果滿意。她洗漱後先去看牆腳,濕痕顏色已經變淺,紙袋裡的書保持乾燥。
兩個人吃完早飯才收拾房間。蘇晴只把怕潮的紙製品移到高處,其餘物品仍按原位置使用。
十點,施工負責人帶一名技術人員到場。他們先看後牆外側,再測地腳濕度。問題出在舊牆與新做防潮層的交接處,一小段封閉不完整,雨水沿磚縫進入。
「屬於施工範圍。」負責人說,「今天清開,重新處理,費用由我們承擔。需要兩天乾燥,期間這間房別貼牆放東西。」
林晨問會不會影響結構。技術人員確認只是局部返潮,主牆和地基狀態正常,處理交接處即可。
蘇晴要求修完後再做一次淋水檢查,結果寫進驗收單。負責人同意,當天安排工人處理,由施工方自行看守現場。
負責人還把返潮原因和處理位置標在原驗收圖上。以後同一位置再次出現問題,可以直接對照本次記錄,不用圍繞責任重新爭論。
工人沿磚縫清出鬆動填料,先烘乾交接面,再分兩次補防潮材料。負責人把材料批次、施工時間和乾燥要求拍進記錄,封閉前又讓技術人員核了一遍深度。
修復範圍按實際濕痕確定。技術人員確認其他交接處正常,擴大施工反而會破壞已經穩定的部分,舊牆其餘位置繼續保留。
事情說清後,兩個人把院門鑰匙與施工範圍確認單交給負責人,帶著摺疊凳去了河邊。
釣台經過一夜雨,表面有水,防滑處理有效。林晨用布擦出一小塊干處,把魚竿拿出來。
蘇晴坐在柳樹下看書,林晨自己拌餌、理線。兩個人各占一小段樹蔭。
河水漲了些,水面帶著渾色。林晨換了兩次位置,浮漂沒有明顯動作。半小時過去,魚護仍空著。
他把浮漂往上調了一小格,重新捏緊被水泡散的魚餌。第一次拋得太靠近岸邊,他收線再來,第二次落在水流稍緩的位置。動作做完,接下來仍是等。
他拿出手機看時間,又放了回去。施工按確認單推進,上午餘下的時間都可以留給水面。
蘇晴看完一章,問:「釣不到還坐。」
「坐著。」
「不換地方。」
「換了也未必有。」
林晨繼續看水。父親以前說釣魚要等,他真正坐下來時,卻總會在十幾分鐘後找別的事。今天一個小時過去,魚竿仍在手裡。
十一點,浮漂有過一次輕動。林晨提竿,空鉤出水,餌只少了一點。
「有動靜。」蘇晴說。
「沒魚。」
「那算不算進展。」
「不算。」
兩個人都笑了。林晨重新掛餌,又坐了二十分鐘,最後仍空著魚護收竿。
回院時,工人已經清開返潮處,確認範圍與上午判斷一致。施工負責人留下處理照片和預計乾燥時間,便帶人離開。
返潮按合同範圍修復,其他項目維持原樣。修完再驗收,這次問題便有完整出口。
修復完成後,負責人約定兩天後再做淋水檢查。蘇晴與林晨到時共同確認結果,檢查記錄補進驗收單,不讓這處返潮留下責任空白。
午飯用前一天剩下的食材。蘇晴做了一碗簡單湯,林晨炒完最後一把青菜,冰箱因此空出一層。
吃飯時,兩個人各自說了第一晚住下來的感受。蘇晴覺得南邊房間需要一盞更適合看書的燈,林晨覺得廚房現有動線夠用。
「還有呢。」蘇晴問。
「晚上雨聲大,能睡。」
「我那間也能睡。」
他們只記錄實際住過後發現的兩項需求。添一隻瀝水籃,調整閱讀燈,返潮修好以後再住一次,再決定衣物怎樣長期存放。
蘇晴還說兩間臥室的安排可以保留。以後父母來住,房間能自由調換;兩個人關係走到不同階段,也由當時共同決定。院子先提供空間,不提前規定誰必須睡在哪裡。
林晨同意。兩間臥室繼續按當前方式使用,衣櫃保持空餘。一次短住只提供經驗,長期安排留到以後共同決定。
下午,父母來河灣看了一趟。母親先問紙袋裡的東西是否乾燥,父親去看施工處,確認按合同返工便回到釣台。
父親問林晨釣到幾條。林晨把空魚護給他看。
「一個上午,一條沒有。」
「水渾,本來就難釣。」父親說,「你能坐一個多小時,算有長進。」
父親評價的是坐住的時間。過去林晨花一小時做事,總要換來一項完成記錄;釣魚的一個多小時,只留下河水和空魚護。
父母回老宅後,蘇晴和林晨把院子簡單收好,繼續在長凳上坐到傍晚。
河水比早上清了一些。魚竿和書都留在屋裡,兩個人看著岸邊水線下降,直到天色轉暗。
「今天除了返潮修復,你做成了什麼。」蘇晴問。
「做了兩頓飯。」
「還有。」
「釣了一個多小時,沒釣到。」
蘇晴把問題問得更直接。
「空著手坐一個多小時,你會不會覺得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