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林晨帶父母和蘇晴去了縣城汽車城。
出門前，他把那張需求卡放在車裡。上下車省力、後排坐直、長途少顛、安全夠用，最後還有父親補的一條，車不能太大，他自己也要能開。
林晨提前篩掉座椅過低和車身過長的車型，四個人直接看剩下三輛。它們尺寸接近，價格從三十多萬到五十多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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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輛車空間最大，第二排也舒服，父親坐進駕駛位後卻看不清右側車頭。銷售將座椅調了幾次，他仍覺得轉彎時沒底。
「這輛不看了。」父親自己下車，「坐著舒服，開著費勁。」
銷售把試乘記錄劃掉，第一輛車就此排除。車買回去由家裡人使用，父親開著費勁，這項參數便已經不合格。
第二輛車更短，父親駕駛順手，後排座椅卻偏低。母親坐進去時要彎得很深，起身還得扶前排靠背。
蘇晴跟著坐了十分鐘，腿部角度與舊車相差不大。車輛雖然更新，低座椅的問題仍原樣存在。
「也排掉。」母親說。
過去她買家裡的大件很少先表態，總怕自己一句話讓兒子多花錢。十億仍未向父母公開，她只知道家裡承擔得起，這次便直接按身體感受作選擇。
第三輛是五座中型車。車門開口較大，座椅高度接近父親常坐的竹椅，後排能坐直，後備空間也能放行李、菜筐和釣具。
父親先坐後排，按康復師教的動作起身。雙腳落地後無需往上拔，手也不用抓前排。母親來回上下兩次，確認裙擺和鞋都不會卡門檻。
「坐著行。」她說。
蘇晴問能不能實際走一段。銷售登記駕駛人信息後，安排父親與林晨分別試駕，母親和蘇晴坐後排感受。
縣城路面有一段修補過的坑窪。車輛通過時只上下起伏一次，後排很快恢復穩定。蘇晴平時容易在後排看手機發暈，這一段坐下來狀態正常。
父親開得比林晨慢。他在窄路掉頭，又進了一次停車位，車身尺寸能夠判斷，方向也不重。
銷售又讓他試了坡道起步和倒車影像。父親不依賴屏幕，先看後視鏡，再用畫面確認車尾距離。連續停進兩次以後，他才說這輛車自己能開。
母親則要求把後排安全帶扣好，按平時坐姿走完整段試駕。經過減速帶時震動仍在，腰背卻能靠住，也不用像坐舊車時那樣陷進低座椅。
蘇晴在後排模擬長途狀態，放下一小段靠背，又把水杯、隨身包和母親的藥袋分別放好。常用物品能在座位附近拿到，不需要每次都叫前排停車開後備廂。
回到展廳，林晨先問保養、輪胎和常用功能怎麼操作。銷售一項項回答，最後才拿出對應版本報價。
林晨讓父母再看一次後排，自己核安全配置和售後網點。現有版本已經覆蓋需求，貴一檔增加的外觀和娛樂設備則被劃掉。
父親還問縣裡能不能保養，常用部件要等多久。銷售給出本地服務點、預約方式和常見等待時間。林晨確認範圍後，只保留正常售後服務。
「就這個版本。」他說。
父親看到報價單，立刻把眼鏡摘下來擦了一遍。
「五十六萬。」
「落地還要加保險和相關費用。」銷售說明，「優惠和明細都在後面，可以逐項看。」
父親把報價單推回去。
「一輛車花六十萬，沒必要。三十多萬那輛也能開。」
母親這次不同意。三十多萬的車後排低，和舊車的問題一樣。買回去省了價格，長途仍得墊坐墊、扶靠背，換車便失去意義。
「家裡有能力買合適的。」蘇晴說，「貴不貴要看解決了什麼。花六十萬買面子不值，花在叔叔阿姨每天上下車和長途舒服上，林晨承擔得起。」
父親問林晨，這筆錢會不會動青山帳戶。
「不動。車由我個人買，登記在我名下，家裡用。」
「以後公司來借呢。」
「公司有自己的車。需要新車由張偉按經營情況決定。」
私人和公司邊界說清後，父親又看了一遍費用，拿筆划去兩項用不上的裝飾。
顏色由母親選。她不要顯眼，也不想再選舊車同樣的深色，最後挑了耐髒的淺灰。現車有一輛，生產日期、里程和外觀檢查都正常。
林晨以個人名義簽購車合同。銷售問貸款還是全款，他選擇全款，合同隨即進入車輛與交付信息核對。
轉帳前，四個人再次核對車型、車架信息和交付內容。林晨從個人日常帳戶付款，按銀行提示完成大額轉帳驗證，回單隨購車合同一起歸檔。
保險按家庭實際使用購買，林晨與父親都登記為常用駕駛人。後續誰開，由當天身體和路況決定。
銷售詢問是否把購車信息發到客戶展示牆，林晨拒絕。門店照常交付發票和保養資料，不拍家庭合影，也不把一次普通購車包裝成特殊客戶案例。
父親看著付款成功，仍覺得數目大。他問林晨個人資金到底能撐多久，林晨按之前定的口徑回答，家庭醫療、住房和交通都承擔得起，完整財產以後涉及養老安排時再談。
「車買完，不影響河灣院子。」林晨補充，「也不影響你們日常生活。」
父親把合同拿過去，車輛用途一欄寫著家庭自用，整份材料只出現林晨個人姓名。他看完便將餘額問題暫時放下。
交車安排在三天後。銷售建議做一場拍照儀式，母親擺手拒絕。車是拿來用的，一家人不需要站在紅布旁邊舉牌。
三天後，林晨和父親到店提車。兩個人按清單核過車輛，父親先學習常用功能，又在店外開了一段，各項交付內容與合同一致。
舊車暫時留在家裡，等新車用過一個月再決定轉讓。父親擔心新車不習慣，保留一段適應期，比當天低價處理更穩妥。
回村路上，父親開了前半段。座椅調好後，腰背有支撐，視線也夠，他一路都在比較轉彎和停車與舊車差多少。
母親把舊坐墊留在家裡，坐進後排後將靠背調到適合角度，靠著休息了半小時。車停穩時，她自己扶著車門下了車。
「這錢花得有用。」她說。
父親嘴上沒接，鎖車時卻又繞車看了一圈，檢查窗戶和後備廂是否關好。
提車後的第二天，一家人特意開了一段接近兩小時的縣道。父親先開四十分鐘，林晨接手後繼續走，母親與蘇晴全程坐後排，途中只按正常需要休息一次。
回村下車時，母親直接走進院裡。父親按康復師教的動作活動腰背，省城返程時的起身發僵這次也未出現。車輛解決的問題由這趟路證明，不靠展廳里的幾句感受。
舊車仍能用於村內短途。父親提出暫時留一個月，等自己完全熟悉新車後，再按正常二手流程評估處理。林晨尊重這個決定，不因家裡有地方停便長期閒置兩輛。
蘇晴下班後過來，四個人開車去了河灣。釣台已經完成，父親把車停在院外的平地，不讓輪胎壓田埂。
一家人在河邊坐到天黑。回程時，母親與蘇晴坐後排，父親繼續自己開。車廂保持家庭使用的樣子，後備廂里是一隻菜筐和釣竿。
第二天上午，張偉來林家送一份需要股東確認的年度審計預約。他看見院門外的新車，繞著看了一眼。
「公司買車了。」
林晨把文件接過來。
「這是家裡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