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陳雪和我分了手。再往後，我去了便利店。」
林晨從江城那天講起，把被裁和分手一併擺上桌。蘇晴坐在桌子另一邊，只在時間需要確認時開口。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給力 】
「被裁和分手是同一天。」
「同一天。」
「離職補償到帳了嗎。」
「還在流程里。我當時銀行卡里只有四千二百多。」
蘇晴看了眼桌上的舊帳單。那幾張紙屬於一個連重新租房都要算押金的人，與她這兩年見到的林晨確實隔著很遠。林晨接著說，便利店裡出現了一塊只有他能看見的界面。界面自稱財富系統，給出的新手任務是三天內完成一萬元真實消費。
消費不能轉帳，不能贈與，不能投資，也不能做虛假交易。任務成功後發放一次性現金獎勵，失敗則系統永久關閉。
「獎勵金額先放到最後。」林晨說，「今晚會說，不留到下次。我先把前後講完。」
蘇晴把獎勵金額暫時放到後面。她要的是完整事實，順序可以由林晨講，只要今晚不再缺一塊。
「你當時信了。」
「開始以為是詐騙軟體。」
系統隨後向他的銀行卡轉入一萬元。到帳來源寫著財富系統，餘額從四千二百多變成一萬四千多，倒計時同時開始。
林晨打開最早到帳記錄的列印件。日期與他便利店消費小票在同一天，金額為一萬元。蘇晴拿起來看過，又放回桌面。
「銀行按正常入帳處理了。」
「正常入帳。我確認錢真的在帳戶里，才開始做任務。」
「三天花一萬，對你當時很難。」
「以前能省就省，那天反過來列了清單。」
清單上的內容很普通。衣服、鞋、手機、酒店和吃飯。林晨先換掉穿舊的衣服，又買了一部手機。手機價格加上前面的消費，任務進度超過一萬元。
每完成一筆付款，界面上的進度都會變化。衣服和鞋付了兩千七百九，系統顯示相同金額；手機和配件付款以後，進度變為一萬一千七百六十九。它只計算真實消費，帳單與商場記錄都能對應。
套現和轉給父母都不算真實消費，系統給出的限制把這些路全堵住了，林晨只能購買自己實際使用的東西。蘇晴桌邊那部舊手機，就是當時完成任務的主要支出。
「舊手機用了四年，電池已經鼓起來。」他說，「平時一直沒換。」
蘇晴拿過桌上的手機發票。金額與舊商場小票能對上，日期也在任務開始後的第一天。
「總共花了一萬一千七百六十九。」
「系統認了超出的部分。」
「超出的錢從哪裡出。」
「它先給的一萬，加上我原來的餘額。」
任務完成後，系統提示獎勵會在二十四小時內發放，隨後自動關閉。林晨停下消費，找了家酒店住下，把回村這件事定了下來。
「你沒想留在江城。」
「想過買房、買車，也想過讓以前看不起我的人知道。」林晨說，「最後都沒做。那幾年太累，我只想回家。」
「系統當時還在。」
「在。界面上只有這一個任務。」
蘇晴問他是否試過呼叫系統，或者尋找下一次獎勵。林晨說任務完成後界面只剩發放提示，原來的任務頁和操作入口全都消失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銀行簡訊將他叫醒。獎勵到帳以後，系統只留下三句話。獎勵已發放，使命完成，祝他從此自由。
「然後消失。」蘇晴問。
「徹底消失。」
林晨當時關過手機，也重新開機找過。桌面和設置里都找不到程序，銀行端只能看見錢已經到帳。系統留下的最後三行字停了幾秒，之後界面再也沒出現。
系統按任務說明自動關閉，整個過程不受林晨控制。他既無法保留，也沒機會選擇是否繼續。往後兩年的決定由他自己作出。
「這兩年一次都沒再出現。」
「一次也沒出現。」
「返錢、保密、投資或者定期消費。」
「全都不存在。」
蘇晴把這些答案逐項記在林晨寫的時間點旁邊。系統只存在三天，任務只有一次，獎勵也是一次。林晨回村後的所有事情都由他自己決定，不受一個持續發布任務的東西控制。
獎勵到帳當天，林晨先把日常開銷與長期存放分開。大部分資金進入銀行的大額存單、通知存款和低風險現金管理，股票和陌生項目都被排除在資金去向之外。處理完後，他給母親打電話，說想回家休息。
「你那天就決定回來。」蘇晴問。
「到帳前一晚已經有這個念頭，到帳後買了回程票。」
這與蘇晴聽過的回村經歷能接上。林晨回村第一天先陪父母吃飯，隨後還清家裡欠二叔的錢。再往後，他接下老周家院子和五畝地，帶父母檢查身體，修老宅，買車。
「這些錢都來自獎勵。」
「主要來自獎勵。」林晨說，「車輛登記、院落協議和醫院付款各有真實記錄。村路水渠與匿名捐款也從我的個人帳戶支付，那時青山尚未成立。」
蘇晴第一次把早期那些看似分散的支出放回同一個起點。林晨當時總說以前積蓄，村里人覺得他在江城工作幾年攢得多。如今看，幾十萬支出連續發生卻從未影響他的生活，原因已經完整接上。
她又問青山最初投入。林晨說明，公司登記以前合作社的零散費用由他與現有經營共同承擔，公司成立後的出資、增資和回款全部進入正式帳戶。個人資金可以合法使用，不需要借青山轉換性質。
「你為什麼一直說系統經過無法證明。」
「界面無法截圖，程序也找不到。能證明的只有前後銀行記錄和真實消費。」
「孫明見過系統嗎。」
「沒見過。他只在銀行業務中看到帳戶餘額，也確認資金狀態合規。後來主動找我，已經簽長期保密協議。」
林晨把孫明出現的時間、聯繫原因和協議範圍也說了。孫明的接觸停在銀行業務與保密協議，既未操作帳戶，也不負責理財或投資。協議簽完以後，這筆錢再未成為兩人的聯繫內容。
「方律師呢。」
「他看過資金與稅務材料，不知道系統細節。今天準備文件時，我才告訴他要向你說明一次性獎勵，但沒講界面內容。」
「陳雪知道多少。」
「什麼都不知道。她只見過我回村後的消費，和村里其他人一樣猜我有些積蓄。」
蘇晴繼續問父母、張偉和許苗。林晨逐個回答。父母只知道他在江城有積蓄，張偉知道他有能力給青山投入，許苗只接觸公司帳，誰也不知道系統。
陸曉薇採訪時得到的也只有合法個人財產與公司帳獨立這一結論。她接觸不到餘額，方律師向她提供的材料也不含金額。林晨把這一點主動說出來，免得蘇晴誤以為記者比她更早接近真相。
「所以到今晚以前，完整知道這件事的只有你。」
「對。」
「現在是兩個人。」
林晨看著她，點了頭。
蘇晴仍坐在原位，也不把自己當成獲得秘密後的特殊人物。完整知情意味著她能參與判斷，這件事從此也該按事實處理。
她把五個時間點重新排了一遍。被裁和分手在第一晚，系統同夜出現，一萬元先到帳，任務第一天完成，十幾個小時後獎勵到帳，系統關閉。
「時間能對上。」她說，「接下來是錢本身。」
林晨把文件袋拉到兩人中間，將打開手機銀行留到獨立說明之後。
「你先看獨立說明。」
蘇晴看著文件袋封面上的三類知情範圍，問了今晚最關鍵的下一句。
「這筆錢合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