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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那筆錢沒有問題

  「這筆錢合法嗎。」蘇晴問完,林晨打開文件袋,將方律師出具的三頁說明依次放到桌上。

  第一頁只有一頁紙。資金由銀行系統正常入帳,已完成相應稅務處理,持有人可以依法占有、使用和處分,不存在凍結、代持、借貸或待返還義務。

  第二頁確認青山相關出資手續。林晨投入公司的每一筆錢均從個人帳戶轉入公司帳戶,股東決定、銀行回單和登記資料相互對應。

  第三頁寫孫明保密協議。協議仍在有效期,孫明無權使用、披露或借帳戶信息聯繫任何第三方。林晨曾擔心銀行還有別人看過,方律師將推測排除在事實之外:兩年未有異常聯繫,實際出現並簽過協議的仍只有孫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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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晴先看落款和日期,再看律師執業信息,隨後逐項核對內容。

  「稅已經處理完。」

  「處理完了。」

  「以後不會因這次獎勵再補一筆來歷不明的稅。」

  「不會。後續存款和現金管理產生的收益按對應規則處理,與獎勵本身分開。」

  「錢能隨時取用。」

  「能。大額支出按銀行正常預約和轉帳流程走,與普通帳戶一樣。」

  「方律師替你改過來源嗎。」

  「他只確認法律狀態、稅務和隱私邊界。」

  「孫明碰過這筆錢嗎。」

  「從未操作過我的帳戶。」

  蘇晴又問,青山是否承擔過個人資金的稅費或管理成本。林晨說公司從未承擔,公司帳與個人帳戶獨立,許苗能看到的只有正式出資和公司經營回款。

  「修路、捐款和院子呢。」

  「個人支出。該備案的備案,該留收據的留收據。」

  「需要靠青山以後掙錢,才能把這筆錢用出來嗎。」

  「不需要。」

  問到這裡,蘇晴把三頁說明重新排齊。獨立材料與銀行記錄能確認的部分已經足夠清楚,手續問題到這裡翻篇。

  她用自己的手機查了方律師的公開執業信息,姓名、機構和證件狀態都能對應。說明上的聯繫電話也與律所公開號碼一致,文件不是林晨臨時找人寫的一張私人保證。

  「這份我能留嗎。」她問。

  「就是給你的。」

  蘇晴收下複印件,原件仍由林晨保存。當前帳戶留在林晨手機里,材料也不傳進她的工作設備。知情不等於要把隱私複製到更多地方,這個邊界由她自己作出選擇。

  她還要求林晨以後若資金法律狀態發生變化,必須主動告訴她。林晨答應。合法結論今天說明一次,往後正常使用時無須每筆重新證明,真有變化才重新溝通。

  「錢沒有問題。」她說。

  「沒有問題。」

  「那下面不談手續了。」

  蘇晴將文件推回林晨面前,把餘額和能買多少東西都放到一邊。

  「你有這麼大的選擇,為什麼把回村這兩年過得比在江城還忙。」

  這個問題出乎林晨預料。他原本準備過蘇晴對系統的懷疑,也準備過她對隱瞞的追問,唯獨長期忙碌的原因,一直被他擱在後面。

  「青山剛開始需要人。」

  「剛開始需要。後來呢。」

  「後來事情多了。」

  「事情多,是公司變大。每件事都要你決定,是你一直沒退。」

  蘇晴把這一個月的交接拿來對照。林晨四天不進倉庫,兩家惠民新店照常上線,包裝延遲也被張偉處理。過去那些看上去離開他就會停的事情,已經有人能接。

  「你昨天甚至還在問施工什麼時候完。」她說,「青山放下一點,院子又被你當成新任務。你不缺錢,為什麼總要用完成多少事證明這一天沒浪費。」

  林晨看向桌角那張五個時間點。財富系統最後一句是祝他從此自由。兩年過去,他確實離開了江城,卻又給自己建起一套新的值班表。

  「青山讓我覺得自己有用。」他說。

  這是實話。被裁那天,他在公司可以被一張名單刪掉。回村後,張偉、供應戶和倉庫的人都來問他,很多事情經他決定便能避開一個坑。

  每解決一個問題,林晨都能看到結果。貨發出去,供應戶拿到錢,張偉把債還清,村裡有了新路。這種確定感比單純花錢更容易讓他停不下來。

  更早的時候,他在江城做產品,版本上線、數據增長和領導回復構成一天的成績。被裁以後,那些成績一夜清空。回村建立青山,林晨換了環境,卻沿用了相同的確認方式,仍需要一項項完成結果證明自己站得穩。

  區別在於,青山的結果牽著具體的人。張偉能不能還債,供應戶有沒有收入,倉庫會不會出錯,每一項都比城市裡的報表更實在。責任越真實,他越容易把所有問題留在手裡。

  蘇晴認可這兩年的付出。林晨前期定下規矩,青山才能走到現在。可一項付出曾經必要,不代表以後必須原樣持續。張偉已經成為法人,馬老闆能管倉庫,許苗能守記錄,繼續抓著每個決定只會把他們也留在原地。

  「有用和所有事都由你兜底,是兩回事。」蘇晴說,「你把張偉扶起來,又不肯真讓他自己走。你把父母的檢查安排好,也會下意識替他們決定住哪裡。你有能力解決,便覺得自己應該解決。」

  林晨聽著。父親這幾天已經把同樣的問題擺給他看。釣台木板由誰拆,舊牆留不留,河灣院子修好後住不住,錢都能提供更省事的方案,卻不能替人作主。

  「我習慣了先兜住。」他說。

  「以前沒錢時,你靠工作兜住生活。現在錢夠了,你還在靠工作確認自己沒松。」

  房間外傳來父親拉開後門的聲音,隨後又關上。父母把空間留給他們,院裡只剩夏夜的動靜,門外也無人催一個答案。

  蘇晴問:「青山若從未成立,你會不會覺得這兩年白過。」

  「不會。」

  「那為什麼老周家院子空了這麼久。」

  林晨答不出來。老周家早已修過,他也有足夠資金繼續處理。可它總排在那些有明確結果的事情後面,一次次被往後放。

  「我把忙當成踏實。」他說。

  「現在還想這麼過。」

  「不想。」

  這個答案仍需要行動證明。一個月退出期繼續,河灣院子按必要範圍修,林晨不再每天看施工,青山月末只看一頁結果。他只說已經開始執行的事,避開了永遠不忙這種空話。

  「一個月以後呢。」蘇晴問,「你會不會看見公司沒出事,又給自己找個顧問位置。」

  「先按股東邊界留三類事項。」林晨說,「日常不接回來。一個月結束只代表測試完成,不代表恢復原來的安排。」

  「院子修好以後,也別再開一個每日進度群。」

  「不建群。」

  這兩句約定很小,卻比以後一定清閒更能執行。蘇晴只要求他別把任何新生活重新做成項目,並不急著讓他立刻變成一個整天躺在竹椅上的人。

  蘇晴提醒他,休息也不能全由她安排。河邊待一天很舒服,林晨仍要找到自己願意長期做的事,釣不到魚、地沒種滿、一天空著都可以。

  「那筆錢給你的第一個東西應該是選擇。」她說,「你已經拿到了,卻只在拒絕別人時用,沒怎麼用在自己身上。」

  林晨把這句話寫到五個時間點下面,只留在這張談話用的紙上。

  「手續還有問題嗎。」他問。

  「到此為止。」

  「系統經過呢。」

  「目前能核的都能接上。不能核的部分,我先接受你的陳述。」

  蘇晴把那張最早的一萬元到帳記錄放回舊信封。系統出現、任務和資金狀態都已經說完,只剩林晨從一開始放到最後的數字。

  她看了眼牆上的時間。晚上十點四十,約定的談話仍在當天。

  「現在告訴我。」她說。

  「完整獎勵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