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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我站在山巔負手而立:我無敵,你們隨便上

  山頂上的風跟刮大刀片子一樣。

  呼呼的倒灌進陸祈年那件破軍大衣裡頭。

  領口上那撮黑油油的舊棉花,被吹得直往他脖子肉里扎。

  刺癢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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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祈年抽了抽鼻子,吸溜進去半截凍出來的清鼻涕。

  他慢悠悠把兩隻長滿老繭的手從袖筒里掏出來。

  往後腰上一背。

  就這麼站在刀削斧鑿一樣的峭壁邊緣上。

  腳底下踩著兩塊搖搖欲墜的凍石頭。

  石頭縫裡還夾著點枯黃的野蒿草。

  底下十萬人扎堆的山谷里,死一樣寂靜。

  連根針掉在雪地里的動靜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三千柄飛劍碎成的那片鐵灰,這會兒剛落穩當。

  在雪白的大地上鋪了薄薄的一層黑底子。

  像給出殯的人撒的買路錢。

  沉香木大轎跟前,三十六個光頭壯漢全傻了眼。

  一個個瞪大著牛眼珠子,肩膀頭子上的轎杆直打晃。

  「咕咚。」

  不知道是誰先咽了一大口帶唾沫星子的干痰。

  打破了這陣讓人發慌的死靜。

  轎帘子猛地被兩隻枯瘦的手撕扯開來。

  玄天機連鞋都跑掉了一隻。

  光著一隻長滿灰指甲的大腳板子,直接踩在結冰的爛泥地上。

  冰碴子扎進腳板心,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妖法……這絕壁是妖法!!」

  玄天機指著萬仞絕巔上的陸祈年,嗓門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一袖子掃滅三千精鋼法寶?!」

  「就算是龍虎山那個快咽氣的老天師,也絕對使不出這等手段!!」

  旁邊崆峒派的大掌門拄著根鑌鐵拐杖湊上來。

  拐杖頭上磨得賊亮,沾著點凍硬的黃泥巴。

  「玄掌門,這……這魔頭深淺摸不透啊!」

  「方才那一陣風,連一絲一毫的真氣波動都沒露出來!」

  「莫不是……莫不是他手裡攥著天池地底下的真仙器?!」

  崆峒掌門這話說完,周圍十幾個大宗門的頭腦眼珠子全綠了。

  原本被嚇退了半步的腳後跟,又偷偷摸摸往前挪了挪。

  貪念像野草一樣從那幫老傢伙心裡往外竄。

  真仙器啊!

  能一揮手把三千飛劍碾成鐵粉的寶貝,誰不想要?!

  「玄掌門說得對!這小子分明是在虛張聲勢!」

  太乙門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道士扯著破鑼嗓子喊。

  「諸位想想!他要是真有屠盡十萬人的大神通,何必縮在山頂上放屁?!」

  「剛才那一袖子,定是用了什麼折損壽元的邪術!」

  「他現在背著手站在那兒,八成是內傷發作,連步子都邁不開了!!」

  玄天機聽完,重重吐出一口悶在胸口的老血。

  他一把抹掉嘴角的血沫子,在紫金道袍上蹭出兩道暗紅的印子。

  「言之有理!」

  玄天機猛地轉過身,衝著絕巔之上的陸祈年揚起脖子。

  「陸祈年!你這小雜種休要裝神弄鬼!!」

  「有種的,你從那山頂上滾下來!!」

  「在老夫十萬修士大陣前走上三遭,老夫才敬你是個漢子!!」

  山巔上的狂風把陸祈年的頭髮吹得跟個雞窩似的。

  陸祈年低頭瞅著底下那群跳腳的黑點子。

  他抬起右手,在鼻翼兩側搓了搓,摳出兩塊干皮。

  「滾下去?」

  陸祈年的聲音在山谷間轟隆隆地迴蕩。

  像晴天裡滾過的炸雷,震得兩邊山體上的積雪撲簌簌往下掉。

  「你們這幫孫子腦子裡裝的全是大糞吧?」

  「十萬人浩浩蕩蕩跑到老子家門口來搶劫。」

  「老子還得自個兒跑下山,把脖子洗乾淨了伸到你們刀底下?!」

  陸祈年從嘴裡吐出一根爛茶葉渣子。

  「你長得醜,想得倒是挺美。」

  太乙門的山羊鬍老道氣得七竅生煙,手裡拂塵亂甩。

  「放肆!黃口小兒休得猖狂!!」

  「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是天下正道九成九的底蘊?!」

  「一人吐一口唾沫,也能把你這山頭給化了!!」

  陸祈年往前邁了半步。

  腳尖直接懸在萬丈懸崖的外頭。

  破軍大衣在狂風中烈烈翻滾,露出裡頭沾著油星子的白背心。

  他就這麼低著頭。

  用一種看案板上死豬爛肉的眼神,淡淡掃視著底下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海。

  「正道?底蘊?」

  陸祈年從兜里摸出那半截被冷風吹滅的菸頭。

  拿手擋著風,刺啦劃著名了一根火柴。

  火光把他的眉眼照得明滅不定。

  他吸了一大口,青灰色的煙霧從鼻孔里緩緩噴了出來。

  「老子今天就站在這兒了。」

  陸祈年把雙手重新插回大衣口袋裡。

  下巴微微揚起。

  「老子無敵,你們隨便上。」

  這一聲落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靈壓,也沒有五彩斑斕的光效。

  但字字句句像重錘一樣砸在十萬人的天靈蓋上。

  張狂!

  狂妄到了骨子裡!

  一個二十多歲的鄉下泥腿子,對著全天下的隱門高人說,他無敵?!

  「氣煞老夫!氣煞老夫啊!!」

  玄天機整張臉徹底扭曲了。

  他猛地從袖口裡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陣旗,狠狠摔在雪地里。

  「七十二宗聽令!給我起九煞玄陰大陣!!」

  「靈獸山!把你們養的凶獸全放出來!!」

  「萬劍宗!布萬劍歸宗絞殺陣!!」

  老道士扯開嗓門,喊得脖子上的青筋跟暴起的青蛇一樣。

  「誰能砍下這小畜生的腦袋,老夫許他長生商貿三成紅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底下那片黑壓壓的人海在這一瞬間像開水鍋一樣徹底炸裂開來!

  「殺啊!!」

  「衝上去!剁碎了他!!」

  吼叫聲、咆哮聲震碎了漫天飛雪。

  幾十面黑色的大旗在風雪中招展。

  地底下冒出一股股刺鼻的硫磺黑氣,凝成一張巨大的鬼網,順著山腳往上爬。

  左邊的山樑子上。

  上千名驅獸修士咬破手指頭,把精血拍在坐騎的腦門上。

  幾百頭牛犢子大小的狂暴雪狼、青毛巨猿、黑鱗巨蟒,眼珠子通紅地刨著雪地。

  吼叫著朝陡峭的山壁上攀爬!

  右邊的山坳里。

  三千名萬劍宗的精銳劍客赤裸著上身,在零下二十度的嚴寒里結成戰陣。

  手裡的精鋼長劍泛起森白的光芒,匯成一片刺目的光海!

  山腳下的村口土牆邊上。

  雷戰光著膀子,兩隻蒲扇大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抬頭看著山巔上那道孤零零的身影,喉嚨里發乾。

  「老林……真不用咱們上去幫忙?」

  雷戰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聲音有些打顫。

  「這可是十萬人一起動手啊!光是那些靈獸踩也能把山踏塌了!」

  林清軒靠在破門框子上,手裡拿著個掉了瓷的搪瓷缸子。

  缸子裡泡著老茶葉沫子,水面上飄著幾根草棍。

  他抿了一小口,吧唧吧唧嘴。

  「雷局長,你把心放肚子裡。」

  林清軒指了指院子角落裡那三個趴著曬太陽的傢伙。

  「陸哥剛才上山的時候,給它們留了飯錢。」

  雷戰順著林清軒的手指頭看過去,眼皮子猛地一跳。

  院牆根底下。

  大黃狗正側躺在雪堆里,後腿抬起來,有一搭沒一搭地撓著肚皮上的跳蚤。

  旁邊蹲著一隻巴掌大的紫貂,正抱著個半生不熟的凍柿子,啃得滿臉黃水。

  而在豬圈前頭那塊空地上。

  一頭足有卡車頭那麼大的白毛巨虎,正懶洋洋地趴著打哈欠。

  嘴裡的熱汽噴在雪地上,融化了好大一片白坑。

  山巔之上。

  陸祈年看著底下像潮水一樣湧上來的幾百頭猙獰巨獸,還有那漫山遍野的劍光。

  他嫌棄地皺了皺眉頭。

  伸手在耳朵眼裡轉了兩圈,吹掉指尖的髒泥。

  隨後,他把大拇指和食指搭在嘴角,打了個尖銳響亮的口哨。

  「嗶——!!」

  口哨聲穿透了萬丈風雪,直落九幽。

  陸祈年的聲音從山巔上飄落下來,懶散得讓人想抽他。

  「大黃,紫電,還有那頭大貓。」

  「別擱那兒裝死了。」

  「來客了,出去接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