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哨聲在半山腰上一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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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雪窩子裡的大黃狗,後腿猛地蹬了一下。
它翻了個身,肚皮上沾著兩塊乾結的爛泥巴。
大黃拿嘴拱了拱自個兒的咯肢窩,咬死一隻跳蚤。
嘴裡嘎巴一聲響。
「嗷嗚——」
它晃晃悠悠站起來,抖了抖渾身的黃毛。
雪沫子被它甩得撲啦啦亂飛。
旁邊蹲著的紫貂把手裡那半個爛柿子核一扔。
啪嗒砸在旁邊的凍土塊上。
它伸出粉紅色的長舌頭,在嘴唇邊上舔了一圈甜膩膩的黃水。
兩隻綠豆大小的眼睛裡,隱隱閃過兩道細碎的紫色電弧。
豬圈前頭趴著的白毛巨虎更是乾脆。
大腦袋在雪地里蹭了兩下,蹭掉鼻尖上的一抹黑灰。
它喉嚨里發出一陣滾木頭一樣的悶吼。
震得豬圈欄杆上的干稻草直往下落。
村口破柴門邊上,雷戰兩隻手抓著腰間的戰術皮帶。
手心裡的冷汗把皮帶都浸濕了一大塊。
「老林……真……真讓它們三個去?」
雷戰咽了口帶血腥味的唾沫,嗓子眼發緊。
「那可是萬劍宗三千精銳劍客啊!」
「手裡拿的全是削鐵如泥的真傢伙,身上連甲都沒穿,擺明了是要玩命的!」
林清軒端著那個豁了口的搪瓷缸子。
慢悠悠地吹了吹面上的陳年茶垢,吸溜了一大口濃苦茶湯。
「雷局長,你把那心塞回py裡頭去。」
林清軒擦了一把下巴上的茶水漬子。
「大黃嘴裡的碎骨頭,嚼過的比你吃過的米飯還多。」
「那頭大貓在西伯利亞咬死過一打半的變異巨熊。」
「至於那個紫毛耗子……」
林清軒嘴角抽了抽,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老子上次不小心踩了它一腳,被它電得尿了半個月的血!」
說話的當口。
對面板壁山樑子上,三千名萬劍宗的劍客已經踩著積雪衝下來了。
光著膀子的漢子們身上蒸騰著白花花的熱汗。
濃烈的雄性汗臭味混合著鐵鏽味,順著風直接拍在人臉上。
「結七星絞殺劍陣!!」
領頭的萬劍宗副宗主手裡長劍高高揚起。
長劍在慘白的天色下泛著青幽幽的冷光。
「先剁了那條黃皮狗!扒了虎皮給掌門做褥子!!」
三千柄利刃在半空中挽出密密麻麻的劍花。
劍氣割得地上的灌木叢成片成片倒伏,木屑雪沫子捲成一道巨大的白浪。
大黃狗斜著眼瞅著那片白浪。
它往前邁了兩步。
走得慢騰騰的,兩條後腿還有點內八字。
活脫脫就是鄉下老漢出門遛彎的架勢。
沖在最前面的幾百個劍修嘴角全掛著獰笑。
「連護體罡氣都沒有的土狗,給老子死!!」
十幾道凌厲的青色劍芒貼著地皮斬了過來。
把凍土生生犁出半米深的壕溝。
就在劍芒快要切到狗腿肚子的那一瞬間。
紫貂動了。
沒有風聲,沒有預兆。
一道手指粗細的深紫色雷光在半空中猛地拉扯開來!
「刺啦——!!」
空氣被高壓電弧直接撕碎,發出一陣刺鼻的臭氧糊味。
紫貂的身影在三千劍修的人群里瘋狂折線穿梭。
它太小了,速度快得連神識都鎖不住。
每經過一個劍修的頭頂,小爪子就在人家髮髻上輕輕踩一下。
「噼里啪啦!!」
紫色的雷暴像蛛網一樣在三千人頭頂轟然炸開!
「啊呀呀呀!!」
沖在前面的兩百號劍修連招式都沒遞出去。
渾身的汗毛當場豎成了刺蝟,頭髮炸成了一窩黑焦炭。
手裡的長劍被電流燒得通紅髮燙,像烙鐵一樣貼在掌心裡。
皮肉被燙得滋滋冒白煙,一股子烤五花肉的焦糊味瞬間蔓延開來。
兵器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上百號壯漢被電得渾身直抽抽,翻著白眼口吐白沫,褲襠里當場濕了一大片!
還沒等後面的劍修反應過來。
「吼————!!」
一聲足以震碎人耳膜的虎嘯在山谷里平地炸響!
雪浪倒卷。
那頭卡車頭大小的白毛巨虎一躍三十丈,龐大的陰影直接把半個山坳全罩住了。
厚重寬大的肉墊巨掌從半空中狠狠拍了下來。
巨掌上頭纏繞著土黃色的狂暴妖氣。
「轟隆!!」
這一巴掌拍在雪地上,地面直接塌陷出一個方圓十米的巨大深坑。
衝擊波像推土機一樣橫掃開來。
正面迎上的幾十個劍修,胸骨當場凹陷下去一大塊,連慘叫都憋在嗓子裡。
整個人像被大卡車撞飛的破麻袋,骨碌碌在雪地里滾出老遠。
撞斷了後頭七八棵合抱粗的紅松樹,才軟趴趴地掛在樹杈子上咽了氣。
萬劍宗的副宗主嚇得心驚肉跳,手裡的劍都快拿不穩了。
「穩住!穩住陣型!!」
他扯著破鑼嗓子嚎叫,嘴角崩出血沫子。
「用萬劍歸宗!合力斬了這頭畜生!!」
剩下的兩千多劍修慌慌張張地往後退,試圖重新結陣。
但他們忘了。
這三個祖宗裡頭,最兇殘的那位還沒張嘴呢。
大黃狗已經溜達到了劍陣正中央。
它那顆看似普通的狗頭,在下一秒猛地膨脹了數十倍!
血盆大口直接咧到了肩膀後頭,露出一排參差不齊、掛著黃膿黏液的尖牙。
上下兩排牙齒閉合的瞬間,咬爆了空氣,發出砰的一聲沉悶巨響。
「咔嚓!」
副宗主還沒來得及刺出那一劍。
大黃狗的大嘴已經兜頭罩了下來。
連人帶劍,半個身子直接被咬進了狗嘴裡!
「嘎吱!嘎吱!」
精鋼鍛造的上品法寶長劍,在大黃的板牙底下跟嚼乾脆麵沒有任何區別。
碎鐵片子混著骨頭渣子被嚼得稀巴爛。
大黃狗一揚脖子。
「咕咚!」
活生生咽了下去!
它還嫌棄地往外啐了一口。
吐出來一隻帶血的皮靴子,還有半個爛鐵劍柄。
「呸!」
大黃狗打了個帶鐵鏽味的大飽嗝,狗眼橫掃全場。
那眼神冰冷殘暴,仿佛在看一地的大白菜。
崩潰了。
徹底崩潰了。
什麼絕世劍客,什麼隱門精銳。
在這三隻根本不講道理的凶獸面前,連紙糊的都不如!
「妖怪……這特麼全是絕世大妖!!」
一個斷了半截小腿的年輕劍修連爬帶滾地往回躥,鼻涕眼淚抹了一臉。
「副宗主被吃了!一口就吃了!!」
「跑啊!快跑!!」
三千劍修扔掉了手裡的兵刃,像無頭蒼蠅一樣往山腳下逃命。
自相踐踏,踩得雪地里全是斷臂殘肢。
山樑子上那群原本驅使狂暴雪狼的百獸門修士,這會兒臉綠得跟苦膽一樣。
他們養的那些個平時生撕活人的兇惡靈獸。
一瞅見白毛巨虎那一身純正的神獸威壓,嚇得當場趴在地上拉了一地的黃稀屎。
任憑主人拿鞭子死命抽,那些狼崽子和巨猿硬是把腦袋埋在雪坑裡,嗚嗚咽咽直尿炕。
甚至有幾頭被嚇瘋了的黑鱗巨蟒,掉轉蛇頭。
一口把自個兒背上的馭獸修士吞進了肚子裡,撒丫子往山林深處竄!
村口土牆下頭。
雷戰手裡那支戰術手槍啪嗒一聲掉在腳面上。
他整個人呆滯得像截木樁子,下巴頦差點沒砸在褲腰帶上。
「老林……」
雷戰抹了把脖子上的冷汗,聲音抖得像寒風裡的破窗紙。
「你們長白山……管這叫寵物?!」
林清軒把最後一口茶湯咽下肚,拿髒兮兮的袖口擦了擦嘴。
「雷局長,見笑了。」
林清軒指了指遠處正追著幾百個殘兵敗將咬屁股的大黃。
「平常在村里,這狗連偷吃個雞蛋都要被陸哥拿著掃帚抽半天。」
「今天算是給它們加餐了。」
半山腰上。
玄天機看著那滿山遍野丟盔卸甲、狼狽逃竄的十萬門人。
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兩隻手死死抓著八抬大轎的雕花扶手。
咔吧一聲!
百年沉香木的扶手被他硬生生捏成了碎木渣子!
「廢物!全是廢物!!」
老道士眼珠子裡血絲密布,整張臉扭曲得如同厲鬼。
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生滿暗綠色銅鏽的八角古鏡。
古鏡一拿出來,周圍的風雪突然詭異地倒流開來!
「諸位掌門!」
玄天機咬碎了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古鏡的鏡面上。
老道士悽厲咆哮,聲音撕心裂肺。
「把你們各派的本命精血全給老夫注進來!!」
「老夫今日要祭出崑崙鎮派至寶——崑崙神鏡!!」
「把這長白山所有的畜生和魔頭,全給老夫照成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