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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隱門十萬大軍壓境長白山,黑壓壓一片氣勢洶洶

  大黃狗慢悠悠地從雪堆里直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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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隻毛茸茸的耷拉耳朵往後撇了撇。

  它張開大嘴,打了個帶酸菜大蔥味的哈欠。

  露出一排焦黃帶血絲的獠牙。

  半空中的李秋水,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來了。

  他那張塗了白粉的麵皮氣得直哆嗦,下巴頦上的肌肉抽抽得厲害。

  「剁碎了餵雞?!」

  李秋水長劍猛地一抖,劍鋒發出一陣刺耳的嘶鳴。

  「老匹夫!今天本公子不把你那張破嘴撕爛,我就把名字倒過來寫!」

  他手腕一翻,頭頂上那三千柄青鋼長劍齊刷刷掉轉劍尖。

  劍尖直指著樹底下坐著曬太陽的陸祈年。

  劍氣森寒,把地上的積雪颳起一層白毛風。

  陸祈年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把腳上那雙破棉拖鞋甩脫了一隻。

  伸出黑黢黢的大腳趾頭,在腳脖子上使勁撓了撓。

  「叫喚得跟發了春的野貓似的。」

  「大黃,去,先把他褲腰帶咬斷。」

  大黃狗喉嚨里咕嚕了一聲,剛往前挪了半步。

  地底下突然猛地晃動了一下!

  「轟隆隆隆——!!」

  不是打雷。

  是千軍萬馬踩在凍土上發出的悶響。

  整個長白山脈的積雪,在這一瞬間被震得大片大片往下滾。

  轟隆隆的雪崩聲在四面八方的山溝里炸響。

  靠山屯外頭那片一眼望不到頭的紅松林子,跟麥浪一樣朝兩邊倒伏。

  大片大片的鳥雀驚慌失措地撲棱著翅膀竄上天。

  還沒飛出十米遠,就被半空中密密麻麻的殺氣硬生生震碎了心肺。

  噼里啪啦像下雨一樣往下掉死鳥。

  「殺——!!」

  「誅殺魔頭!踏平長白山!!」

  震天的吼聲撕破了厚重的鉛雲。

  東邊的官道上。

  西邊的山樑子上。

  南邊的冰河套里。

  黑壓壓的人頭跟決了堤的臭水溝一樣,瘋狂地往靠山屯這個小山窩子裡灌!

  道袍、僧袍、獸皮襖子、黑短打。

  有的御劍飛在半空,有的踩著巨大黑葫蘆,有的騎著滿身披鱗的惡獸在雪地里狂奔。

  十萬人!

  真正的十萬隱門修士!

  黑壓壓一片,把整個長白山腳下的雪野全染成了焦黑色。

  一眼望過去,連個地皮都瞧不見。

  濃烈到了極點的汗臭味、劣質雄黃味、還有牲口的騷氣,順著風直接拍在村口這幾人的臉上。

  沖得雷戰捂著嘴直乾嘔。

  「嘔……這幫王八蛋出門都不洗澡的嗎?!」

  雷戰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泥地里。

  他伸手拔出腰間的軍用配槍,咔嚓一聲子彈上膛。

  臉色黑得像暴風雨前的鐵砧子。

  「十萬人……真特麼全壓上來了!」

  正中央的一座八抬大轎,在三十六個光頭壯漢的肩膀上飛速穿行。

  那轎子用百年沉香木打的,四角掛著人頭大小的紫金銅鈴。

  鈴鐺叮噹亂響,震得人心神不寧。

  轎帘子嘩啦一聲被狂風掀開。

  玄天機端坐在裡頭一張虎皮交椅上。

  他臉色鐵青,眼眶深陷,眼珠子裡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

  嘴角那顆長著黑毛的肉痣,因為憤怒一抽一抽地跳動著。

  「陸祈年!!」

  玄天機扒著轎子的扶手,探出半個身子,聲音悽厲得像個厲鬼。

  「你斷我崑崙長老一臂,辱我宗門千載威名!」

  「今日老夫親率天下七十二宗門、三十六福地共十萬修士在此!」

  「你若是識相,自斷經脈,交出長白山龍脈至寶!」

  「老夫或許能留你全屍!!」

  老道士一嗓子吼完,十萬門人同時舉起手中的兵刃。

  刀槍劍戟的反光匯聚成一片白茫茫的殺光,直刺蒼穹!

  「交出至寶!留你全屍!!」

  「交出至寶!留你全屍!!」

  山呼海嘯般的吼聲震得靠山屯的土坯房牆皮撲簌簌往下落。

  村口的幾扇破柴門嘎吱一聲被震裂開來。

  就在這劍拔弩張、空氣都要凝固的當口。

  靠山屯村頭的土牆後頭,突然探出來幾個戴著狗皮帽子的小腦袋。

  那是村裡的二狗子和他媳婦,手裡還端著個粗陶大碗。

  碗裡盛著半碗熱氣騰騰的苞米碴子粥。

  「孩他爹,你看那轎子上坐著的老頭。」

  二狗子媳婦拿木勺子指著半空中的玄天機,撇了撇嘴。

  「長得跟咱家後圈裡那頭歪嘴老叫驢一模一樣,鬍子拉碴的。」

  二狗子吸溜了一口苞米粥,吧唧吧唧嘴。

  「可拉倒吧,咱家老叫驢比他俊多了,那驢還能拉磨呢。」

  「這老頭坐個破轎子被人抬著走,瞅著就像癱瘓了三十年的老絕戶。」

  這夫妻倆嗓門天生就大,再加上吃了靈蛋,中氣足得跟低音炮似的。

  這幾句話順著風,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半空中玄天機的耳朵里。

  玄天機身子猛地一晃,差點沒從虎皮交椅上一頭栽下來!

  「噗——!」

  老道士氣急攻心,一口老血直接噴在面前的香爐裡頭!

  「村婦!村婦安敢辱我!!」

  玄天機抓著拂塵的手指頭關節泛白,指甲蓋都摳裂了。

  「李秋水!給我殺!」

  「先把那兩個碎嘴的賤民給老子千刀萬剮!!」

  站在半空中的李秋水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覺得自己這三千劍修擺了半天造型,底下的人居然還在討論苞米粥和老叫驢?

  這簡直是把他的臉皮撕下來扔地上踩!

  「去死吧!」

  李秋水長劍猛地往下一斬。

  三千柄青鋼長劍帶著刺耳的破空呼嘯,像一道從九天傾瀉而下的鋼鐵洪流。

  遮天蔽日地朝著村口的土牆砸了下去!

  雷戰拔出手槍,對著半空連開三槍。

  「砰!砰!砰!」

  子彈打在劍幕上,崩起三道火星子就被彈飛了。

  「老祖宗!防空大陣還沒完全閉合!」

  雷戰急得大吼,額頭上的青筋暴跳。

  「這三千劍落下,半個屯子就沒了!!」

  陸祈年這才慢吞吞地把另一隻棉拖鞋穿上。

  他在地上磕了磕鞋後跟,甩掉裡頭的雪疙瘩。

  「慌個球。」

  陸祈年雙手插進破軍大衣的袖筒子裡。

  他像個看熱鬧的鄉下老農一樣,溜達著往前邁了兩步。

  正好站在那道傾瀉而下的鋼鐵洪流正下方。

  「李秋水。」

  陸祈年抬起眼皮,淡淡吐出三個字。

  聲音不高。

  但在十萬人喧囂的山谷里,卻清晰得像是貼在每個人耳邊說話。

  李秋水只覺得神魂猛地一盪,握劍的手腕子莫名其妙麻了一下。

  陸祈年從袖筒里伸出右手。

  那隻手上長滿了老繭,指甲蓋里還塞著黑泥。

  他就這麼平平常常地朝著天上那道飛劍洪流,揮了一下衣袖。

  就像在夏天揮手趕走身邊的一群綠頭蒼蠅。

  「呼——」

  一陣微風從他袖口裡吹了出來。

  真的是微風。

  連地上的枯草葉子都沒吹起來幾片。

  可那陣微風撞上三千柄青鋼長劍的剎那。

  天地之間突然死一樣安靜了下來。

  「咔嚓……」

  細微的碎裂聲。

  緊接著,從第一柄青鋼劍開始。

  整整三千柄由精鐵百鍊而成的法寶飛劍,像被極度風化了千萬年的朽木一樣。

  在半空中一寸一寸碎裂開來!

  「砰!砰!砰!砰!」

  連綿不絕的炸裂聲響徹雲霄。

  三千柄飛劍,在不足兩秒鐘的工夫里,全特麼碎成了比芝麻粒還小的鐵粉末!

  風一吹。

  漫天的鐵灰像一場黑色的大霧,洋洋灑灑地落了下來。

  嗆得半空中的三千劍修捂著嗓子劇烈咳嗽。

  李秋水手裡的本命長劍更是當場斷成了四截!

  「哇!」

  三千劍修心神相連,本命劍碎裂的反噬同時爆發開來。

  半空中的青衣修士像下雹子一樣,噼里啪啦往下掉!

  一個個吐著鮮血砸在雪堆里,慘叫聲連成了一片。

  李秋水披頭散髮地從雪坑裡爬起來,手裡抓著光禿禿的劍柄。

  他臉上的白粉混著鮮血,跟個吊死鬼沒有任何區別。

  「不可能……這不可能!!」

  李秋水瘋了一樣尖叫,雙眼滿是驚恐。

  「你袖子裡藏了什麼暗器?!」

  陸祈年拍了拍袖口沾著的鐵沫子,嫌惡地吹了口氣。

  「老子袖子裡裝的都是大白兔奶糖,你吃不吃啊?」

  陸祈年轉過身,邁步朝著長白山最高的那座險峰走去。

  他的腳步很慢,但每走一步,人就已經到了幾十米開外。

  縮地成寸!

  幾步之後,陸祈年那穿著舊棉襖的身影,就已經站在了萬仞高空的絕巔之上。

  風雪在他腳底下盤旋。

  十萬大軍在他眼中,不過是密密麻麻的一群黑螞蟻。

  陸祈年把雙手重新插回軍大衣口袋裡。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底下呆若木雞的玄天機和十萬隱門修士。

  嘴角掛著一抹嘲弄冰冷的冷笑。

  「行了,前菜吃完了。」

  陸祈年迎著烈烈寒風,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玄天機,別在那轎子裡縮著當縮頭烏龜了。」

  「你帶的這十萬頭牲口,是一起上,還是排著隊上來送死?」